第五十一章回京
莹珠是她四个婢女中最踏实的一个,温柔、仔细,且年纪比她们都大些,因此阮瑜以前常称呼莹珠为“姐姐”。
长大后,才渐渐改了称呼。
“姐姐当真对得起我。”阮瑜瞪着莹珠,一字一顿道。
莹珠颤抖的身形一僵,伏在地上,手指慢慢蜷曲抓住了裙角,满脸羞耻。
过了片刻,阮瑜又兀自嗤了一声,“也罢,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怪不得别人。”她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凉凉道:“山寺清苦,姐姐不必再陪我受罪了,明天就回去吧。”
如今听来,“姐姐”这称呼,真是一声比一声嘲讽。
莹珠如遭雷亟,整个人懵在当场。
“送她出去。”阮瑜厌恶的皱了皱眉。
“公主……公主!”莹珠膝行几步跪到阮瑜面前,泪如雨下,“奴婢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敢求公主原谅,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阮瑜闭着眼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公主若能大发慈悲留下奴婢,奴婢保证,日后绝不向皇后透露半点公主的消息!否则天打雷劈,叫奴婢不得好死!若公主将奴婢打发走,皇后知道了,必然会想别的法子约束公主,公主在明她在暗,对公主反而不利。”莹珠把头磕的砰砰响,“皇后对奴婢还算是信任,只要奴婢不说,皇后应该也不会太怀疑。”
阮瑜不信任的眯缝着眼睛看她:“你若真有此心,之前为何不做?”
莹珠苦笑:“公主以为,奴婢没有替公主隐瞒过吗?”
阮瑜一愣。
莹珠像是回忆了什么久远的事情,表情有些出神,片刻后摇摇头道:“以前的便不提了,之前公主在蕊珠殿禁足的时候,悄悄出宫过一次,这事奴婢就没有对皇后提起过。”
阮瑜恢复冷淡的表情:“就算那件事你没说过,今天难道不是你对住持师太告的状?若你不说,完全不会有人知道。”
“今天的事,的确是奴婢告诉了住持师太。”莹珠又叩了一个头,“西凉侯深夜离京,必须命令守门将士开城门,这么大动静皇后不可能不知道。无论奴婢如何选择,皇后都必定会知晓这件事,所以奴婢才会告诉住持师太……若皇后知与不知全赖奴婢一人,奴婢为何不替公主隐瞒呢?”
阮瑜不语。
莹珠黯然道:“公主必定觉得奴婢是在辩解,在为自己开脱,奴婢承认。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公主既肯叫奴婢一声‘姐姐’,奴婢又怎忍心伤害公主?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一直拿公主当亲妹子对待……奴婢只希望公主给奴婢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从此以后,奴婢死生只忠于公主一人。”
阮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掩下眸子,“你先去吧,容我想想。”
莹珠拜服在地,起身低头含泪走了出去。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三个丫鬟都有些尴尬,痛心之余又有点儿物伤其类的意思,陆续找起事做。明珠端了碗水来,彩珠用钳子拨弄着火盆里的炭,沁珠去打水准备给阮瑜洗漱。
阮瑜接了明珠的茶,冷不丁开口问:“你可信她?”
她,指的自然是莹珠。
明珠一愣,知道阮瑜是认真问她的,便也认真考虑起来,半晌道:“不是奴婢为莹珠说话,奴婢和莹珠共事多年,她真情还是假意奴婢还是能看出来的。奴婢一直觉得她心思重,常有什么烦恼似的,想必就是为这个了。公主对她的好,她定是记在心上的。刚才那番话,也未必给自己脱罪的托词。公主不妨留她一段时间,看看她是否真心。”
阮瑜慢慢饮了一口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只不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我有些后怕。”
阮瑜从小经历了太多的虚情假意,要她相信一个已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实在是太难。
彩珠也开口:“容奴婢插一句嘴,当初公主给了薛管事机会,现在不妨给莹珠一次。若是她好呢,就留在身边掩皇后的耳目,若是再犯,就不用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