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衬缝里,正贴着那卷蛊毒派的“封元阴秘法”残页。
老子手里捏着这东西,就不信那姓叶的不低头。
何参掀开后厨的破布帘子走了出去。夜里的江风吹在脸上,把他身上的油烟味吹散了不少,脑子也更兴奋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中午谢尽欢那小子给她运功逼毒,动静闹得不小。
可那七情丹是韩夫人的问心药,哪有那么容易拔干净?
更别说她昨晚就被老子破了身,如今这具身子敏感得很。
她想拿回她亲娘的遗物,就必须去百花林见韩夫人取剑。验身那一关,没有老子的封元阴秘法替她补上那点守宫砂,她过去就是个死局!
谢尽欢以为她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青冥剑庄庄主,满口喊着“叶前辈”。
要是让谢尽欢知道,他尊崇有加的叶前辈,昨晚在老子身下叫得有多浪,那滋味……
何参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狠又畅快。
踏上连接上层客舱的木梯时,脚下的踏板发出咯吱一声尖锐的干响。
何参的脚步猛地顿了顿。
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让他想起了住在隔壁那间雅舱里的青衫青年。
谢尽欢就在这条船上,离他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白天他端着菜进雅间时,那个屠了他何家满门的杀神就坐在桌前,甚至还温和地对他道了一声谢。
何参抬起手,下意识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把半缩回袖子里的粗糙大手慢慢握成了拳,步子不由得慢了几分,随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脚下的力道迈了上去。
谢尽欢把她捧得高高的,守着礼法一步都不敢越界。
可谢尽欢根本不知道,他眼里那位高不可攀的青冥剑庄庄主,昨夜在自己身下是怎样一副身心俱沦的模样。
她越是揣着儒家女夫子的端庄架子,越是咬着牙强撑着那份清高,他就越想看她卸下防备、在他手里告饶的嘴脸。
何参摸了摸怀里贴着的那卷秘法,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
何参刚踩完最后一级木梯,一转过过道拐角,前方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正从叶云迟的舱房方向缓步迎面走过来。
是谢尽欢。
何参两条腿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身子往旁边木壁上贴了贴,猫着腰就想从边缘溜过去。
“何师傅?”
一声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响起,谢尽欢停下了脚。
何参的脚步啪地止住,背脊佝偻得更低了,转过身来连声哈腰:“哎呀,这位客官!您吩咐,小的在呢,小的在呢!”
谢尽欢手里正握着空了的温水壶,神色闲适。
他刚去给“叶前辈”送了一壶温水,瞧着她脸色虽有些微红,但神智尚算清醒,这才安心退出来。
见眼前的粗糙厨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微微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谢尽欢温声道,“只是想起今晨你送去的那笼蟹粉汤包,皮薄馅鲜,味道确实不错。我们少在船上吃到这般地道的手艺。”
何参藏在袖里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脸上却笑得皱成一团:“哎哟,客官您可真是太抬举小的了!小的就是个在大灶上颠勺的粗人,能合几位贵人的口味,那是小的天大的造化!只要客官喜欢,小的这心里就舒坦!”
“明日早膳,我们还要在雅间用餐。”谢尽欢接着道,“你若是后厨还有什么拿手绝活,尽管亮出来。要多少银钱,你同船家去算便是。”
“好咧!客官您把心放宽!”何参满口应承,连连点头,“小的明儿一准把肚里的绝活全翻出来,给几位客官换着花样做,保准让诸位吃得称心!”
谢尽欢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短打沾着油污,便随口问了一句:“看何师傅这打扮,后厨的活计忙完了?”
何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连忙扯着嗓子笑答:“忙完了,忙完了!灶上的火都熄了,碗碟也都洗齐了。小的今儿这肚子不知怎的有些抽着疼,正打算回后房抱头歇下呢。”
“原来如此。”谢尽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何师傅早些回去歇着吧。”
“得咧,客官您慢走!有事您随时吆喝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