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之前可能对“承认”这件事情有点心理障碍……你知道吗,我很长一段时间晚自习在走去厕所和走回来的路上、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就会一直跟自己说:‘邓子丞是我男朋友耶!’‘我是邓子丞女朋友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相信这个事实。我总觉得,太神奇了,就是每一次都在说服自己相信,然后每一次对自己说都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就是有点像觉得不可能又一直有一丝丝希望的事情成真了。”
下一次和他见面,就是我的生日当天,大年初四。
我爸妈仍旧不允许我去室内,但是我和邓子丞评估了风险以后,决定早上一起去看流浪地球。
他一直提议说中午吃火锅,于是我们最后决定吃海底捞。
他点了一盘海带苗,我从没吃过,但那次吃了以后我觉得特别好吃。
从此我每次和别人去吃火锅,只要有海带苗,我必点。
下午我们商量着去哪儿逛,最后决定去广西民族博物馆溜达一圈。
我之前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志愿者讲解员,博物馆的老师们大多认得我。
我轻车熟路地指挥邓子丞把车停到博物馆的后面,从后面走了进去。
邓子丞跟在我身后,像个大保镖。
值班的老师认出我来,很高兴地和我打招呼,还问邓子丞是谁。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学长”,没想到老师秒懂我的意思,冲我一脸姨母笑:“我懂了。”
在馆里面转了一会儿,也差不多到了闭馆时间。
我和邓子丞回到车上,他把车点着了火,到后座和我咪咪摸摸了一会儿。
再去开车的时候,发现车怎么也打不着。
无奈之下,我们俩分别给自己的爸爸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支援我们。
我爸开车来,查看了一下车的情况,给了他解决方法,就把我接走了。
回去的路上,开始数落我高三不学习出去玩了一整天。
我坐在车里兀自地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回到家进家门的那一刻,我妈和我说了一遍几乎相同的话。
我生日后一天回校,寒假就这么结束了。
高三下一开始,我主动找了梁开问历史问题和学习问题,被他骂得体无完肤,诸如“你这种成绩就不用想着上清北了”此类。
被他骂完以后,我倒没对我的学习产生什么额外的焦虑,但我开始担忧一件事情:我害怕最后如果高考没考好,全世界都会用我高中谈恋爱来指责我。
这件事情简直成了我那段时间的心魔,我一不在思考具体的学习问题,脑子里就开始自动盘旋这件事情。
为了对付这个想法和伴随而来的负面情绪,我甚至给自己想了一套方法。
高考完以后,我在给学弟学妹们分享如何摆脱负面想法和情绪的干扰时,甚至专门提到了这一点。
对于这一点,我至今觉得无解。
邓子丞上大学以后和我不止一次地分析,当时他父母和老师都认为影响他学习成绩提高的主要原因是谈恋爱,结果发现禁止了以后也没有提高成绩,反而耽误他发现自己其他真正影响成绩的学习问题。
而我的观点是,我认为谈恋爱对我的影响是多方面的,而我最后的高考成绩也是由众多因素影响的。
我不能因为我的高考结果是正向的,就说谈恋爱对我的成绩有正面影响;反之亦然。
而且,谈恋爱有很多具体的事件,它们有些对我造成了正面影响,有些造成了负面影响;在这些分力的共同作用下,我甚至无法分辨谈恋爱本身的合力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
高三下刚开学的时候,我们时不时还是会因为回消息的问题有一些小摩擦。
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一次我午睡起床感觉心里特别难受,走在上学的路上时就给他打电话。
没想到他挂断了,说他在看电影。
我又打了两三个电话,他接了以后说是在看政治课要求看的红色电影,在电影院不方便打电话。
我问他不能出来打一会儿电话吗,他说不能,就把电话挂了。
我上到教室放好书包以后,又去启天楼的阳台给他打电话。
我连续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他连续挂了二十多个电话。
我在QQ上给他发了无数个感叹号,他都一副冷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