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带著三百精骑消失在夜色中之后。
朔州城头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靖没有回帅帐,而是裹著棉袍坐在城楼的瞭望台上。
亲兵在身旁生了一盆炭火,他却似乎感觉不到暖意,只是望著北方那片被夜幕吞噬的草原,一言不发。
城楼上当值的士卒们也不敢出声。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每隔一个时辰响一次,在空旷的夜空中孤零零地迴荡。
所有人都在等。
等火光,等喊杀声,等那三百人能不能活著回来。
三更过去了,没有动静。
四更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
陈靖的亲兵忍不住低声劝他回帐歇息,他只是摆了摆手,將身上的棉袍又裹紧了些。
五更天,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忽然,北方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很小,像是有人在草原尽头点燃了一根火柴。
然后它迅速膨胀、扩散、蔓延,在短短几息之內便燃成了一条横贯天际的火线。
火焰的顏色从橘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刺目的金黄。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深蓝色天幕上翻涌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火!火!”
瞭望台上的哨兵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城楼上的士卒们纷纷衝到垛口前,伸长脖子望向北方。
那火光太亮了,亮到把他们每一张疲惫的脸都映得清清楚楚。
陈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撑在垛口上望著那片火光。
冲天的浓烟在翻涌,火焰燃烧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
那不是一处起火,而是整片营寨都在燃烧。
火油被点燃后的黑色烟柱与粮草燃烧的灰白色浓烟交织在一起。
在晨曦中形成了一道绵延数里的烟墙。
“传令!”陈靖转过身来,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骑兵准备出击,把胡人的溃兵截在城外,一个都不许放进草原!”
传令兵飞奔下城,马蹄声在街道上疾驰而过。
城內守军迅速行动起来,骑兵们翻身上马,步卒们扛起长枪涌出营门。
直到天色大亮,草原上的浓烟仍在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