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另一所学校,以前据说很有名气,这些年衰落了。
我们走过城东那片区域的时候,她指着一条窄巷子说:“我以前每天从这里走,穿过那个路口,到学校大概七分钟。”
巷子两边的墙很老,水泥面上生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有人在窗台上晾着衣服,一件花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墙根下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里面长着不知名的野草。
“初中那三年,”她放慢脚步,“我们联系少了很多。”
“嗯。”我点头。
那是一段微妙的时期。
小学时我们天天黏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她在黏我。
到了初中,分开了,各自的生活圈子不一样了。
青春期开始的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变得笨拙起来。
我记得初一的时候,有一次她找我借课本。她站在我家楼下,穿着她学校的蓝白校服,头发留长了,比小学时安静了不少。
“你明天有历史课吗?”她问。
“没有。”我回家翻了翻,找到了。
当时的历史书上画了不少涂鸦。
之前画得很起劲,可临了借出去,突然觉得很幼稚。
但已经画上了,擦不掉。
我硬着头皮把书递给她。
后来很久以后,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她才跟我提起这件事。说她当时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笑了好久。
“你给人家全画上卫生胡了,”她说,“非常反动。”
“那叫爱国情绪高涨。”我辩解。
“切切切,小学生。”
初中那几年,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偶尔在路上碰到,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她长高了很多,从小学时那个小不点,变成了和我一样高的少女。
她变得沉静了,说话轻声细语,不再是小学时那个满操场乱跑、到处闯祸的小魔女。
有一次,我上学路上遇到她。
她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低着头走路。
我在对面看到她的时候,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我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把耳机摘掉。
“早啊。”她说。
“早。”
然后我们并排走了一段路。我想找个话题,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像也不太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总体还可以。”
“我现在是班长。”她说,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
“很厉害,你一向学习那么好的。”
“还好还好啦。”
又是一阵沉默。
走到她要拐弯的路口,她停下来,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