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什么?”
“看你穿校服的样子。”我说,“和以前真的一模一样。”
她终于转过来,和我对视。
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清清亮亮的。
因为没有化妆,也没有涂什么东西,看起来比平时更干净一些,更像记忆中那个坐在我身边、低着头认真做题的女孩。
“顾珏。”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想过。”
“那你觉得会怎么样?”
“大概会天天在教室里偷偷牵手亲嘴儿。”我说,“然后被老王发现,叫家长。”
“老王才不管这个。”她说,“他只管成绩。只要成绩好,他管你谈不谈恋爱。”
“那周老师呢?”
“周老师会支持我们。”她很笃定地说。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变得更响了,像是整个夏天都被压缩在那几声嘶叫里。
“你说你当时偷偷藏了我一根头发?”她忽然问。
我僵了一下。
“我说过吗?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她看着我,“酒后吐真言。”
“我是不会承认有这种事的。”
“我记得就行了。”她说,“你把我的一根长头发放在文件袋里,还用胶带粘住了。”
“……那个文件袋应该还在书柜里。”
“头发呢?”
“应该也还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变态。”她轻轻地说。
“你才变态。你以前看着我讲题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是在专心听讲。”她面不改色。
“你那次跟我说,你上大学以后,你在连麦的时候偷偷——”
“闭嘴!”她猛地捂住我的嘴,整个人往我这边倾过来,“在教室里不准讲!你讲一个字我就咬你!”
她的手心热热的,贴在我嘴唇上。因为往这边倾的动作太大,她的身体有一半压在了我的桌子上,麻花辫从肩膀滑下来,垂在我们两个人中间。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种淡淡的、很难描述的,被体温烘出来的迷人气息。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镜片上的一小颗水渍,和镜框外面那一小片被阳光照得发粉的脸颊。
校服的衣料在桌沿上磨出一点声响。
她的手还捂在我嘴上,但力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了。手指微微放松,指尖不自觉地蹭过我的嘴角。
我们对视着。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羞恼,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的手,”我含混不清地说,嘴唇在她掌心蹭动,“放开。”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拿开,但没有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