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抱著猎枪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眼睛半眯著,耳朵却一刻没閒著。
山里的光线暗得很快,眼见就快要天黑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在空荡荡的林子里迴响。
阴森森的,有些慎人。
寧青山每隔一会儿就扫一眼周围。
山里什么都有,可能会被血腥味引来野狼、豹子……,甚至另一头熊。
他爹和大哥走了快一个小时,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正想著,远远传来一阵人声。
寧青山立刻站起身,猎枪端在手里,侧耳听了几秒。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脚步声杂乱,踩得碎石子和枯枝噼里啪啦响,还夹著女人的尖嗓门和小孩的笑闹声。
他愣了一下,走前几步,往下山的路看了眼。
这一看,直接傻眼了。
山道上乌泱泱一大群人,打头的是寧建国和寧武,身后跟著的少说有三四十號。
男人们扛著扁担和麻绳走在前头,半大小子们窜来窜去,几个胆大的年轻媳妇也跟来了,队尾还有人牵著个流鼻涕的小孩。
大牛爹扛著一根粗木槓子,边走边喊:“在哪儿呢?熊在哪儿呢?”
寧武眼尖,指著松林边喊了一声:“到了!就在那儿!”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来,然后在距离黑熊五六米的地方齐刷刷停住了脚。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大牛爹手里的木槓子掉在地上,双目瞪大,紧紧盯著前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牵小孩的年轻媳妇张著嘴,一把把小孩拽到自己身后。
走在前面的几个壮劳力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头黑熊躺在地上,浑身黑毛油亮,肩膀高高隆起,两只眼睛都瞎了,真的熊瞎子。
脸上的血跡已经乾涸,但那股子猛兽独有的腥臊味还没散尽,混著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我滴个老天爷……”
大牛爹第一个出声,嗓子都劈了。
“真是熊瞎子!这么大一头!”
他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开关,整个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得多重?少说三百斤往上!”
“你瞎啊,这体格起码四百斤!”
“你看那熊掌,这么大!一巴掌能拍死人吧?”
“寧家老大刚才说熊是被他们爷仨打死的?”
“你看那脑袋上,好几个枪眼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熊瞎子!”
……
有个胆大的半大小子凑到黑熊跟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熊掌,被旁边的大人一把拽了回来:
“找死呢你!万一活过来怎么办?!”
小孩吐了吐舌头又缩回人群里,但还是伸长脖子盯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