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从床边把义眼放进眼眶装好,像个工程师那样拼装起自己。
“……我帮你吧?”,虽然是问句,但她似乎没有要过问我的意思,尽管看起来含蓄而拘谨,但她从来都是个有主见的女生,在这种事情上说一不二。
她熟练的拿起手和腿的假肢,固定在我身上。
“义手就不用了……就算装好了,也基本用不到。”
我试图抵抗她。
“不可以……不装好的话,穿衣服会很难看的……”,她一本正经的盯着我说。
“就算不装,也没人会觉得我好看的”,我淡淡地说。
“才不会……”
她正用满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因为帮到了我,而格外有成就感,听到了我的发言,顿时气鼓鼓地看着我。
她似乎对我的说法感到不满,弱声弱气的说。
“秋很有男子气概啊,肩膀很宽,个子很高……对我很温柔,做事也很体贴……明明全都是优点。”
她摇着手指,可爱的模样让我看得一愣……我当然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会给气馁而软弱的我加油打气。
“谢啦……”,我想摸摸她的脑袋,但又有些拘谨,因为这实在是很亲密的行为,手只好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上官姚并没有感到不妥,反而是紧紧地用身体贴了上来,纤细的曲线,柔顺的白发,宛如丝绸那样,有种莫名的安心。
“没关系,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哼哼……最喜欢你。”
她在我耳边小声呢喃着,欣喜而萌动。
上官姚,十八岁,中俄混血的美少女,超级有钱的富家女,是和我同年纪的青梅竹马。
她之所以出现在我的房间,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同居,而是因为她是我的房东。
用“房东”来称呼她或许欠妥,但也名副其实,因为正是她以低廉的价格把这个空出的房子租给了我,才让我这个和父母断绝关系的人有了栖息之地。
她有着我屋子的钥匙,所以会在周末的空余来找我玩,亦或者聊天,学习。
“给你买的药膏,有在用吗……?记得每晚都在疤痕上涂一涂哦……”
“义眼用起来会不舒服吗……?我可以找医生多定制几款的……”
“对了对了,我带了早餐……”
她关切的询问着,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盒香气扑鼻的便当来。
看着她那熠熠生辉的眼神,我却不由得生起自卑的情感,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我与她的差距却显而易见。
我是个连生活都有些难以自理的人。
这样的我,蒙受她的照顾真的好吗?
“你不用每次都带着饭来的,我已经受你太多照顾……真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我说。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她认真的看着我。
“我很感激你哦,那天在动物园,只有你挺身而出了……我躲在你后面,才会没有受伤。”
“秋,你是我的英雄……我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所以,可以不要说这么让人伤心的话吗?”
尽管她这样说,但我始终觉得心里堵着什么。
我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伟大,有时甚至会后悔,在面对他人的异样眼光的时候,生活不便的时候,幻肢痛发作的时候,我就会憎恨那天装作勇敢的自己。
——为什么要拽住那只手不放?
——如果那天受伤的不是我就好了。
——如果不救上官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