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站在医院那走廊里,看着躺在病床上、下半身毫无知觉的阿强,看着那些穿着黑西装、满脸横肉的剧组保镖在医院门口虎视眈眈,她第一次感到了法律的无力。
“医生,求求你,先做手术,钱我一定会凑到的……”
“林小姐,手术费和后期的康复费用至少要五十万。如果没有钱,我们只能进行基础治疗。”医生的声音冰冷而职业。
林小婉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里那把旧吉他在刚才的拉扯中被剧组的人踩裂了琴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掉落出一张印着金色暗纹的名片。
她记得那是有人闹事那晚,酒吧老板递给她的。
“林小姐,顾先生说,他很欣赏你的《追光》。”
林小婉抬头,泪眼朦胧,她不知道顾先生是谁,但是能让老板那么恭敬,应该很有实力吧,他说欣赏我的《追光》,不知道……
五十万。对于一个住在城中村地下室、靠驻唱维持生计的女孩来说,那是一个足以买断灵魂的天文数字。
她走出医院大门。
凌晨两点的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冷风钻进她薄薄的碎花裙,激起一阵阵战栗。
颤抖的指尖掠过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盲音都像是丧钟。
“喂。”男人的声音磁性、冷冽,在听筒里响起。
“顾先生……您好,是我,林小婉。”她的嗓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怕对方不知道声音急切道:“就是那个……‘老码头’酒吧的驻唱,唱《追光》的那个,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慵懒的一声。
“啊……是林小姐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嘛?”
“……顾先生,求求您,救救阿强。”
林小婉蹲在医院门口湿冷的台阶上,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滴进领口,寒意彻骨。
她像是抓着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出了意外……手术费要五十万……我真的没办法了……您说您欣赏我的歌,求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打火机扣动声,随后是男人吐出烟雾的沙哑低笑。
“五十万。林小姐,你知道在江城,五十万能买到什么样的嗓子吗?”顾景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玩弄于鼓掌的从容,“更何况,我欣赏的是那首《追光》里的骨气。现在的你,听起来可一点骨气都没有了。”
林小婉的心猛地一沉,泪水混着雨水淌进嘴里,又苦又涩:“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行。”
短暂的沉默片刻,“半小时后,到云顶会所顶层来见我。到了会有人接待你的,记住,半小时内。”
盲音切断。
林小婉顾不得擦干泪水,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中。
她死命护着怀里那把琴头开裂的旧吉他,那是她和阿强唯一的家当,也是她最后一点自尊的残片。
…………
半小时后,当林小婉站在“云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时,她浑身湿透,碎花裙贴在玲珑的身体上,显得狼狈而可怜。
室内静谧得可怕,唯有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顾景年没有说话,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审视着林小婉身上每一处因寒冷和恐惧而起的战栗。
“顾先生……”林小婉紧紧抱着怀里的旧吉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求您救救阿强,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
顾景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圈在空气中慢条斯理地扩散。
他从旁边的黑胡桃木桌上拿起一张支票,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在半空中晃了晃。
“五十万,就在这儿。”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林小姐,在江城,这笔钱可以买断很多东西。你觉得,你凭什么值这个价?”
“我……我会唱歌,我可以给您的公司签约,我可以没日没夜地跑场子还钱!”林小婉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湿漉漉的布鞋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