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蒙读出了标题,开始讲解起来。
“前提是——”她把那份文件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举到面前,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封面,“魅魔与人类,大量繁殖后代。”
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节奏比之前快了约百分之十五,这是玛蒙开始表现出“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是真正的重点”时的信号。
“因此,我初步拟定了以下三个阶段的实施方案——”
她翻到目录页。
“第一阶段:生殖激励。对已登记魅魔实施生育完成度评分制度,生育评分纳入考核。”
她又翻了一页。
“第二阶段:配额优化。目前两千七百一十七名活跃魅魔中,年龄结构、精元储备量、宿主健康状况均存在显着差异。经模型推演,约百分之六十二的魅魔具备生育可行性。我建议……”
她再翻一页,这次纸面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花名册和打分表。
“够了!”阿斯蒙蒂斯冰冷的声音传来。
玛蒙停住了翻页的动作,但也只是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说。
“我建议……”
阿斯蒙蒂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琥珀色墨镜被她取了下来,折叠好,搁在椅子扶手旁边,紫红色的瞳孔正中央,竖直的细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我说够了!你他妈听到了吗?”
玛蒙的黄色横瞳从镜片后方望着她,没有任何退缩,但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哪怕是面前站着一个比她高、比她红、比她愤怒得多的恶魔君王,她依然在计算这个变量的影响系数。
“我的汇报还有七页。”她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大家对某项KPI指标的设计有不同意见,可以在Q&A环节提问,这是标准会议流程……”
“去你妈的KPI!”
阿斯蒙蒂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就像吐出什么不该出现在食物里的脏东西。
别西卜的嗡鸣又停止了。
利维坦把脸往水膜深处缩了几分。
萨麦尔的身体向前倾了半寸,她布满铆钉的皮靴在地面上碾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老蛤蟆,你刚才——”阿斯蒙蒂斯紫红色的瞳孔开始向外扩散微弱的荧光。
她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展开,鳞片之间的深紫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
“说要给我的做魅魔生殖激励?”
玛蒙没有回答。
“还要拿生育数据来做KPI交叉分析、配额优化、季度考核?”
她的尾巴在地板上划了一道弧线,石板发出灼烧般的嘶嘶声。
“你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的每一个KPI表格下面,都是一只活生生的魅魔……”
她硬生生压住了后半句。
“——我当初就该把你和你的《魅魔行为规范守则》一起烧成灰,你把她们分类归档,打上等级评分,现在还要规划她们的子宫怎么用最有效率,这是他妈的欲望!”
她抬起手指着玛蒙的鼻子。
“不能量化、不能考核,不能分配。欲望的本质就是自由、是激情、是活力,是不可控的,你把它放进表格里,它就死了,然后你还要用它的尸体做成报告封面的烫金标题!”
玛蒙的嘴角肌肉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