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姊的闺房,杨牧还是头一遭进来。
一进门,便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那并非寻常脂粉的俗艳香气,倒像是某种陈年老檀,混合着山间晨露的清冽,闻之令人心神一静,灵台空明。
然而,此刻杨牧的心情,却如同那被风吹皱的春水,七上八下,久久难以平静。
方才,大师姊已将那羞煞人的双修法门细细讲了一遍。
如何行气导引,如何吸纳元阴,何时该紧守精关,何时方可泄出元阳浊精……这其中种种关窍,大师姐讲得面面俱到,语气虽力求平稳,却也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甚至,为了让他这个初哥更直观地理解,大师姐还取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图册——那是《三阳九阴诀》附带的双修秘图。
图画之上,绘着一男一女,姿态各异,或坐或卧,或缠绵悱恻,或大胆露骨。每一个姿势旁边,都标注着相应的经脉运行路线与穴位关窍。
杨牧虽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但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看着那些活色生香的图画,脑中早已轰鸣一片,该懂的,不该懂的,此刻全都懂了。
【只是……懂是一回事,真要提枪上阵,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三位师姐师妹。
二师姐金沛育,平日里虽然嘴上爱调侃人,此刻却也是俏脸飞红,眼神躲闪,双手绞着衣角,显得颇为局促。
三师姐田真灵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去。
至于小师妹林柳儿,虽然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但那双大眼睛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既紧张又兴奋。
房内的气氛,微妙而旖旎。
林琬清端坐在榻边,目光扫过师弟师妹们紧张的神态,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
那是一个同样幽静的夜晚,同样是在这间房里。
那是她第一次修炼《三阳九阴诀》。父亲和母亲在一旁细心指导,而坐在她对面的,是那个眉目如画、温润如玉的大师兄。
那时的羞涩、那时的悸动、那时初尝禁果时的甜蜜与酸楚,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本有意将我与大师兄结为道侣,共参大道。谁曾想……天意弄人,斯人已逝。】
林琬清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一丝涌起的酸楚强行压下。她是合道宗的大师姊,是这群孩子的顶梁柱,她不能沉溺于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现实,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昨日已跟你们说过,今日我与师弟双修,实为修练,乃是为了救师弟性命,为了宗门存续,不涉私情。】
她先是板着脸正色说道,随即语气一缓,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不过,《三阳九阴诀》毕竟是男女双修的无上妙法。修练之时,阴阳交感,龙虎汇聚,双方若有动情之表现,乃是天经地义,亦符合天地阴阳合和之道。】
林琬清看着杨牧,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你还是童男之身,毫无经验。因此稍后在过程中,我会详加引导,告诉你男女分别行功的要点、穴位以及时机。你只需放松身心,跟随我的引导便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再者,双修之事,虽以修炼为本,但亦是男欢女爱。若要效果最佳,便应发乎于心,真情流露,顺性而为,方能水到渠成,阴阳圆融。】
说到这里,她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平日里我在你们眼中,总是高冷持重,是一派威严的大师姊。我也知师弟你心中对我只有敬重,不敢有半点逾越之想。然而……双修之时,断不可如此。】
【你若心中存了敬畏,便无法真正放开身心,阴阳二气便会有隔阂,难以交融。你应将我当作一名寻常的漂亮女子,我也应视你为心仪的俊俏少年。我俩应亲密爱怜,缠绵悱恻,视彼此为挚爱。如此双修,方有奇效,否则若是貌合神离,只会损伤本元,适得其反。】
说罢,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三女说道:【你们三人且在一旁观看,用心体会其中的气机流转与情态变化,这对你们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众女齐声应是,声音虽小,却也透着一股认真。
交代完毕,林琬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再转头望向杨牧时,那一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已化作了一汪春水,满含款款深情。
她轻移莲步,坐到杨牧身边,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握住了杨牧那双有些僵硬的大手。
【牧儿,莫要紧张。】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再无半分平日的严厉,【我会引导你的。你等一下放松心情,不要害羞,照着我说的话来做就好了,好吗?】
杨牧只觉一股电流从手掌传遍全身。他从未见过大师姊这般温婉可人的一面,更未曾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她的气息。
她吐气如兰,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直钻入他的鼻息;手中传来的触感沁凉柔润,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杨牧心中一荡,原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的。】
见他这副呆头鹅般的模样,林琬清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