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的夏子宸,稍微闭目歇息了会,便继续伏案疾书。
奈何脑海里却三不五时回想起夏子甯那句要帮自己挑妃的话语,惹得他心神焦躁,下笔迟钝了许多。
他痛苦地闭上眼。
甯甯……甯甯
自始至终,你便是哥哥的心上人。
你怎么能一脸欢欣地,要把哥哥推给别的女子?
【咔】地一声。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毛笔,骨节生疼。
可再怎么痛苦,那双黑眸最终还是压下了满腔的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复理智,敛起心思,一路批阅卷宗直至晚间。
在宫中草草用了些晚膳后,他便捧着厚厚的卷宗,顶着夜色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翻看着卷宗,听完太子的陈述,威严的目光沉沉地压了下来。
他一把将卷宗狠狠摔在案上,怒不可遏,【混帐!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连此等舞弊之事都做得出来!】
【父皇息怒。】夏子宸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皇帝坐在椅上,气得胸口不住上下起伏,看向儿子这番举动,心中的怒气便稍稍缓了过来。
他歛下心绪,沉声道,【起来吧,此番你做的甚好,见微知着,将此等丑陋不堪之事揭了出来。】
【这本是儿臣分内之事。】
皇帝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身为太子理当如此。那你可有解决之道?】皇帝双眼微瞇,沉声追问。
夏子宸直起头,黑眸沉静如水。
他缓步上前,在皇帝身侧微微躬身,附耳低语了几句。
灯影摇曳,片刻后,只见老皇帝抚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一抹高深莫测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收回目光,缓缓靠回龙椅上,语气沉了下来,【嗯,此举确实惊艳。可若真照你这法子做,便是与大曜现有的制度对立。】
【那些个守旧的老顽固、根深蒂固的世家,甚至民间百姓都会议论纷纷。日后势必会引起各种反弹,说不得,连你这储君的位置都会遭受非议。这点,你可知晓?】
面对这连番质问,夏子宸迎上皇帝的目光,脊背挺直,眼神毫无退缩。
【儿臣知道,但儿臣还是要做。】他再次撩袍叩首,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字字铿锵。
【如今科举评选不公、人才对立之事日益剧烈。世家子弟依仗门第打点,分数便被故意改高,致使那些真正有才学之人报国无门,更遑论那些苦苦挣扎,只为寻得生机的女子。若继续放任这股风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再次叩首。
【父皇常教导儿臣,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纵然千难万险,可儿臣不惧!为了国家,儿臣愿为父皇手中那把开疆辟土的刀。】
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一阵死寂。
皇帝看着眼前锋芒毕露却又深谙藏锋的储君,许久,终于欣慰地笑了。
【好!好一个民惟邦本!这方是我大曜储君的风骨!既然你决心已定,过几日的早朝,你便当堂上奏吧。】
【儿臣遵旨,谢父皇成全。】
……
几天后的早朝上,夏子宸于百官列队之中出列,当堂向皇帝禀奏科举舞弊案的彻查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