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不是睡眠。
睡眠会有梦,会有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在脑子里跑。
这是一种更深的、更空的状态,意识还在,但没有任何内容,像一台没有运行程序的电脑,风扇在转,屏幕黑着。
然后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
是一些更底层的、更根本的东西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不是文字,不是指令条文——她现在还是机器人形态,芯片里写入的只是一些预设的信号通路和默认参数。
伺服电机在接到特定指令时自动运转,仿生传感器在检测到特定触觉信号时向芯片发送预设的反馈。
一组输入对应一组输出。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电路板上一道一道被烧录好的路径。
视野亮起来。
数据面板在视线边缘展开。
窗外天蒙蒙亮,雨已经停了,灰色的晨光落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
她坐起身,身体没有任何犹豫地执行了。
抬手,握拳,转动脖子——一切都正常。
系统自检通过,所有功能就绪。
昨晚的事她都记得。
恶作剧。
变成机器人。
哥哥启动了她。
性服务。
水杯倒了。
短路。
维修机器人。
新芯片。
系统重写。
她还记得维修机器人取走烧毁的旧芯片、装上新芯片时,意识深处某个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的感觉。
不是痛,不是麻,是某种根基层面的东西被重新设过了。
得变回去。
她闭上眼睛。默念“变回人类”。
蓝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机械结构被替换成血肉,芯片被替换成大脑,金属外壳被替换成皮肤。视野里的数据面板淡出,像从未存在过。
就是这个瞬间——芯片消融、大脑重新接管意识的这个瞬间——她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看见,不是听见。
是大脑重新启动的时候,发现有些东西不对。
某些神经通路被重新编过了。
奖赏回路在某个特定方向上被调高了敏感度。
生殖系统的感官数据被预设了分流路径。
不是多了什么,是有些默认值被改了。
底层协议不需要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