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心中既感到些许失落,又不由得松了口气。
司仪官那冗长而枯燥的开场白,夹杂着各门派代表的无关紧要的讲话,如同夏日午后的蝉鸣,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我努力撑着眼皮,目光在大殿顶部的雕花横梁上漫无目的地游走,试图从中找出些许趣味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台下人声鼎沸,但那些声音传入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显得模糊不清,反而更助长了我的困意。
娘亲坐在我身旁,身姿笔挺,面容清冷如霜,丝毫未受这冗长仪式的影响。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擂台中央,那双深邃的凤眸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洞察力。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敬佩——无论是怎样的场合,娘亲总能保持着她那份独有的从容与高傲,不被任何世俗所扰。
终于,在司仪官最后一句拖长的“百家大典……正式开始!”之后,那令人昏沉的讲话声戛然而止。
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之前那种松散的嘈杂声被一股无形的肃穆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擂台。
“咚——”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鼓声,从擂台的深处传来,震得我胸口微微发颤。
那鼓声并非寻常战鼓的激昂,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咚——”
第二声鼓响紧随而至,这一次,它仿佛挟裹着洛京城千年的底蕴与各家各派的恩怨情仇,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台下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欢呼,所有的困乏都像被这鼓声瞬间驱散。
我的精神猛地一振,双眼放光,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亢奋。
“咚——”
第三声鼓声如雷霆般炸响,它宣告着比试的正式开始,也预示着一场属于年轻一代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
擂台中央,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比赛区域与观战席彻底隔开。
结界之内,尘土飞扬,刀剑争鸣的幻象隐约可见,让人热血沸腾。
娘亲的目光依然沉静,但那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掌却微微收紧了几分,无声地传递着她的期望与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腰间双刀的冰冷触感,心中那股好胜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
天宗的孟风、清道观的邱子源,还有剑宗的楚子阳……
这些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天才,如今都将在这擂台上与我一较高下。为了人宗的声威,为了娘亲的期许,我必须竭尽全力。
我握紧双拳,目光坚定地投向了那道被符文笼罩的擂台。
心潮澎湃,战意熊熊燃烧。
杀第一场我便上了擂台,对阵一名身形魁梧的兵家子弟。
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脸上涂满了油彩,眼神凶悍,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猛士。
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双刀,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擂台四周,楚子阳、孟风、邱子源也各自登上了他们的擂台。
楚子阳身形飘逸,一柄青钢剑在他手中使得如行云流水,剑光霍霍,与他对战的是一名身着儒衫的俊秀少年。
孟风则是一袭玄色道袍,手中不见兵刃,却已然气定神闲地站在擂台中央,周身隐有微风环绕,他的对手是一位穿着朴素麻衣的墨家弟子。
邱子源身披紫色官袍,手持一支判官笔,笔尖流转着淡淡的荧光,他的对手则是一名手持拂尘的道家修士。
我离开后,观礼台上。
“裴师妹,听闻三年前你收了两个华阴一带的孤儿为徒,今日怎不见?”
沐诗珺那张鹅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声音柔和如水,却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探究。
她目光看向人宗席位,似乎是在寻找我那两个被娘亲所杀的“师兄”。
裴昭霁只是淡淡一笑,那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她随手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动作优雅,如同最寻常的寒暄。
“二师姐,他们受不了修行之苦,早已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