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像——经过精心调整,显得更加威严、装甲光泽更加耀眼、甚至刻意放大了体型以增强压迫感——出现在第六街区至第八街区之间每一个重要的路口、广场、以及残存的广告巨幕上。
“血刃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变得洪亮而充满煽动力,在逐渐被暮色浸染的灰蒙蒙天空中回荡。
“看看你们的身前!看看你们夺回的街道!看看那些仓皇逃窜的乌鸦!”
投影中的他举起一只紧握的金属拳头。
“夜鸦已经胆寒了!他们所谓的首领,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的懦夫!他们所谓的援手,已经被我们最锋利的刀刃斩落!”
“现在,太阳即将落下,黑暗将是我们的掩护!我命令你们,跟随零号,跟随我的女儿,跟随你们战无不胜的先锋,一鼓作气,碾碎夜鸦的老巢!把他们的标志从这片街区彻底抹除!今晚之后,我要让无法地带的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无可争议的主宰!”
“为了血刃!为了胜利!为了你们应得的战利品和荣耀!”
“进攻——!”
情绪在燃烧,伴随着扬升的语调化作了咆哮,在街区间隆隆作响。
回应他的是从各个阵地爆发的、混杂着兴奋、狂躁与杀戮欲望的嘶吼。
红色的人群开始涌动,如同决堤的暗红色洪流,向着地图上那片最后的黑色核心区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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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就站在这洪流的最前端。
她身上那套维克托赐予的、贴合身形的紧身护甲已经沾染了多日积攒下的污迹与深褐色的血痂,但她手中握着的迅刀依旧雪亮。
夕阳的余晖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些面目狰狞、挥舞着各式武器的帮众身上。
她没有回头看那些沸腾的人群,也没有去看天空中维克托那慷慨激昂的投影。
她只是微微抬起脸,望向远处那片建筑密度最高、阴影也最为浓重的区域——
夜鸦的本部。
不同于之前遭遇抵抗的街区,那里没有零星的枪声,没有仓促构筑的街垒,也没有试图拦截的散兵游勇。
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仿佛能将声音都吸收进去的寂静,以及随着天色渐暗而越发深邃的阴影。
零号迈开了脚步,化为一道贴着地面疾驰的模糊残影。
身后的帮众呐喊着跟上,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拍向那片寂静的黑暗。
冲进本部建筑群外围的第一道破损围墙时,零号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她侧身滑过一道倾斜的金属梁柱,手腕翻转,剑光如同暗室中骤然亮起的电弧,将两个从阴影中扑出、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的人影拦腰斩断。
温热的血液泼洒在生锈的墙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更多的血刃帮众涌入,他们踢开倒伏的尸体,用手电和战术灯的光束胡乱切割着内部昏暗的空间。
这里原本是某个小型加工厂的厂房区,如今被改造成了帮派巢穴,到处堆放着废弃的机械零件、集装箱改装的宿舍、以及散发着劣质酒精与汗臭味的生活痕迹。
“不对劲……”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压低声音,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过于空旷的场地,“太安静了,夜鸦的兔崽子们以前最喜欢在这些地方埋诡雷设陷阱……”
另一个曾经和夜鸦打过多次交道、负责走私线路的老手也凑了过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旁边一个集装箱表面厚厚的积灰,指尖没有触到任何近期留下的痕迹。
“人也不对……这里起码空了有几天了。夜鸦那帮人,就算撤走,也会把能拆能卖的东西搬空,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烂。”
零号没有参与他们的低语。
她的目光落在厂房深处,那扇原本应该是通往核心区域、此刻却洞开着的厚重金属门上。
门内没有光,只有更深的黑暗,幽深得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她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宽敞,似乎是将几个厂房打通后连成一体。
高高的穹顶上,几盏残存的应急灯散发着惨淡的绿色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些巨大、沉默的机械轮廓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和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
血刃帮众们鱼贯而入,战术灯的光束交织着,试图驱散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