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地址
凌晨三点十七分,谢凛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猛地从书桌前抬头,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他疲惫的脸。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请问是谢凛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值班护士特有的疲惫与公式化的温和,“温未晞小姐目前在我们急诊科,她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是您。”
谢凛的指尖瞬间冰冷。
他抓起外套冲出公寓,甚至忘了关电脑。文档里还停留在他刚写下的句子:“温未晞的蓝不是忧郁,而是燃烧殆尽前的最后一道火焰。”
……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疼。谢凛在急诊三号床前停下脚步,隔着帘子听见心电监视器规律的“滴滴”声。
温未晞半靠在床头,左手插着留置针,右手正翻着一本素描本。
她的脸色比平常更加苍白,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唯有唇上那抹淡紫显示出她刚刚经历过一场危险。
“你来了。”她抬头,眼睛却亮得出奇,“我没事,只是室速发作,医生给了胺碘酮。”
谢凛站在床边,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质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想责备她总是不好好休息,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拉过椅子坐下。
“你在画什么?”他看向她膝上的素描本。
温未晞合上本子,但谢凛已经瞥见了内容——是医院天花板的俯视图,无数根输液管像藤蔓般垂落,而病床上的人影被简化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夜间观察》,”她轻描淡写地说,“每次住院我都会画这个视角。”
护士来换药时,谢凛注意到床头柜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温未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伸手想关抽屉,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凛拍着她的背,等她呼吸平稳后,还是抽出了那本笔记。
“别看……”温未晞想阻止,但已经太晚了。
翻开的第一页写着《100件要在消失前完成的事》,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作业。谢凛一眼扫到几个条目:
在凌晨吃冰淇淋。
摸一次北极光(可用玻璃折射取代)
被抱着转圈直到头晕。
用嘴唇感受心跳(别人的也可以)
……
最后一条墨迹犹新:100让一个人记得我的颜色
“幼稚吧?”温未晞自嘲地笑了笑,“十七岁第一次手术时开始写的,那时候还想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