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不过是两个季节的轮转;但对于在内部调查科的小黑屋里反复写材料的我来说,这半年像是在把我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再重组。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判三缓四。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在那份厚厚的判决书里,光头彪哥变成了一个持枪拒捕、且有重大涉黑嫌疑的通缉犯,而我则成了一个为了解救人质而“稍微”冲动了一点的英雄警察。
虽然因为违反纪律和造成重大舆情,我被剥夺了警衔,转为了警局后勤处的文职人员,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这是妈妈的功劳。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天,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来接我的只有宋婉清一个人。她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的侧脸依旧精致得无懈可击。
“上车。”她淡淡地说道。
这半年里,她似乎变了一些。
她好像……更漂亮了。
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的漂亮,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滋润透了的、熟艳到极致的风情。
她的皮肤比以前更白、更嫩,像是轻轻一掐就能出水;那原本就丰满的身材似乎又胖了一圈,特别是胸前那两团肉,把那件名贵的巴宝莉风衣撑得鼓鼓囊囊。
“看什么?系好安全带。”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疲惫。
永久地址
“妈,你……”我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想问她这半年过得好不好。
“别问。回家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她打断了我,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她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说是局里还有个会。
看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我总觉得她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就像是……那是去赴刑场的囚车。
……
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屋子里很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冷清。空气里没有烟火气,只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曾经意气风发的刑警,现在成了一个背着缓刑的文职人员,以后只能在档案室里整理文件,这种落差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想喝酒。
就在我准备起身去拿啤酒的时候,门开了。
林雨薇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便装,米色的针织衫搭配紧身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半年的休养让她彻底从那晚的噩梦中恢复了过来,甚至看起来比以前更有活力。
只是那双曾经清冷如冰的眼睛里,现在多了一层我也看不透的深沉。
“回来了?”她看到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我会今天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换了鞋,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