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休?”元少闻低声念了一遍,暗暗琢磨着这个名字,问道,“‘不休’,是你的表字?”
少女回道:“小女还未及笄,未曾取字。”
元少闻微微颔首,当下没有细想,只当她是家中外室所出,不受重视,故而取了二名。
随后,元少闻宣布李不休为此次比武大会的魁首,下令设宴为她开阁称贺。
李不休站着高台上,台下百姓为她欢呼雀跃,好不热闹。
到了夜间,这份热闹也冷了。
元少闻身份特殊,常年身居禁中,何妡不允她置办府邸,所以此次宴席,是借了同僚赵忠的府邸。
赵忠是宫中元老,在她还是万年公主侍婢时,赵忠便官居中常侍了。
这些年,她从公主侍女、何后御婢,再到如今权势滔天的中常侍,赵忠近乎看着她长大的。
今夜,赵府的食案上摆满了佳肴美酒,只待请君入瓮。
元少闻让人将李不休请来,等了片刻,小黄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浑身哆嗦着:“元君不好了,那李不休跑、跑了!”
闻言,元少闻倒也不急。只要在府上稍一打听,便能知晓她筹划这次比武大会是为的什么。李不休许是察觉到不对劲,提前跑路了。
洛阳城不允犯夜,一个大活人在街上十分显眼。元少闻笃定这人跑不远,只下令让他们慢慢地找。
不到半夜,便有人传回消息,那李不休正倚着城外南郊的高禖坛喝酒。
元少闻冷笑一声,徐徐起身,往外走去,口中道:“倒真是好兴致,不过死到临头,也是可惜了。”
元少闻赶到时,皓月正悬在云上,李不休坐在高禖坛上,脸上的青铜面罩泛着冷光。
元少闻望着她,问道:“此处为皇家重地,你私闯此地,不怕杀头的么?”
李不休道:“我在等人。”
元少闻嗤笑:“什么人?”
李不休右手伸向腰侧,轻声道:“已经等到了。”
话音未落,只见李不休腾空一跃,持剑而下,直向她身侧护卫的隶卒而来。
为了此事,元少闻特意持了太后的符节,去司隶校尉那挑了十名好手,可她实在小瞧了这少女的武功,只在顷刻之间,隶卒们纷纷倒地,哭天抢地地往外爬。
此刻,少女的剑锋距离她的咽喉不过咫尺。现下还能站着的,只剩她们二人。
只听李不休向着四周冷声道:“我只要元少闻一人,你们若想活命,就赶紧滚。”
元少闻默然,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与这少女有何渊源,虽然眼下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仍是从容不迫,只平静地扫了一眼周身。
她本也没想真的抓李不休。
不远处,已有人持刀站了起来,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李不休又道:“元少闻早就臭名昭著,就算你们此番救下了她,保不齐此行后也会杀你们灭口。”
闻言,那持刀的人后退了一步,不到一刻,隶卒们便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