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夫外面有人,离了之后把儿子带走了。
不是法院判的,是她儿子自己选了他爸。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选了能给他买最新款手机的爹,不要了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煮粥的妈。
这件事她只跟我说过一次。坐在我家厨房,喝了一整壶茶。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儿子嫌我管太多。”
从此她不提。但每次给周斌做护理,她做完之后那只放在他后颈上的手会多留两秒。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所以今天。”我把果盘推到料理台中间。“今天是你被他照顾。”
林玉华的手从身前松开。右手握住了左手的虎口。她自己没注意到这个动作。那是她紧张的标志。每次周斌快到了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手势。
“美玲姐。我不用。”她说。“我来这儿本来就是为了帮你。帮斌斌。我不需要什么——”
“你需要。”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的嘴合上了。客厅那边周斌把手机放下,游戏音乐停了。
“你需要不是因为你想。是因为身体不会撒谎。”我看着她。“你每次护理完他的当晚几点睡着。你告诉我。”
她不说。
“我知道。凌晨两点以后。”系统Lv。5给我的数据不只是周斌的。
林玉华每次护理结束后离开我家的步态、心率、呼吸节律——系统记录的不是她的生理数据,是我的观察。
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小了一截。
肩膀收着。
那不是累,是身体被人碰过了但没被碰够。
“玉华。你照顾他的时候,你自己的心率最高到过一百一。你在他射出来之后的那几秒,骨盆底肌收紧得比你帮他口的时候还厉害。你身体在喊。你听不见。我听见了。”
她看着我。眼眶没红。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今天周斌照顾你。”我把擦手的毛巾叠好搭在水龙头上。“我在旁边。全程在。你就当是——一次还。”
客厅传来周斌站起来的声音。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他比我高半个头,比林玉华高一个头。
他看着她的时候要微微低头。
这个角度他自己没意识到,但林玉华需要仰脸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仰脸的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像一个等什么东西等了很久的人。
“林姨。”周斌说。他叫了这两个字。没加别的。
林玉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她点了点头。不是对我点的。是对他。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离晚饭还有三个多小时。
“客房。”我说。“我早上换了床单。”
客房的门是开着的。我今早换了床单。不是平时那套碎花的。是纯色的。浅灰。林玉华以前说过这种颜色让她放松。
我先进去的。
把窗帘拉上一半。
光线不刺眼也不暗。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
不是给她喝的。
是给周斌——他等下要用手指,手指的温度要靠身体核心温度维持,喝温水比搓手有效。
这些细节系统以前会提示我。
现在不需要了。
我的手自己知道该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