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她已经没有了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抬头的欲望。
她的身体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那副铁制的装置还牢牢地锁在她身上,花穴中的细铁棒还在持续地释放着微弱的震动,让她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抽搐着,像是一条被冲上岸后还在轻轻弹动的鱼。
她的嘴角还挂着唾液,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上斑驳的霉菌,意识像是漂浮在身体之外的什么地方,模模糊糊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不像韩子英那样沉稳,也不像狱卒那样拖沓。
那脚步落地时几乎无声,像是踩在棉絮上一般,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轻盈。
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视线边缘。
那双靴子纤尘不染,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不属于这个污秽的地方。
靴面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在那一线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那是只有极其名贵的绸缎才能织出的光华。
她的目光顺着那双靴子缓缓向上——白色的道袍下摆,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垂着一块莹白如玉的令牌;胸口绣着一副太极八卦图,黑白双鱼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仿佛活的一般;再往上——是那张清癯的、仙风道骨的面容。
白鹤真人。
他站在那里,低头俯视着她,表情平静而悲悯,像是在看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尘尾雪白,无风自动,轻轻摇摆着。
“陛下,受苦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拜他所赐,她几乎要被那声音中的真诚所打动。
她想要撑起身体,但铁链和那副装置将她死死地固定在原处,她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字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鹤真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在牢中踱了几步——说是踱步,更像是飘行,那道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不带一丝尘埃。
他在那扇巴掌大的高窗下站定,仰头望着窗外那线月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可曾听说过——‘噬魂刃’?”
她没有回答。她甚至连噬魂刃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鹤真人从袖中缓缓取出了一柄匕首。
那匕首不大,约莫一尺来长,鞘身漆黑,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他缓缓将匕首从鞘中抽出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刃身上流淌而过,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地牢——那光芒冷冽而妖异,仿佛不是金属反射的光,而是从刀刃内部散发出来的。
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那些符文在幽光中缓缓流动着,像是活的一般,在刀刃的表面游走着,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组成一幅幅她看不懂的图案。
白鹤真人将刀刃横在自己面前,目光落在那些流动的符文上,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柄刃,是贫道年少时游历西域,在一座ancient的遗迹中发现的。它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没有任何锋锐之处——但它有一项奇异的能力。”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幽蓝色的刃光。
“被这柄刃刺伤的人——只要伤口接触到施术者的鲜血——其灵魂就会被抽出体外,可以被任意转移到另一具躯壳之中。”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白鹤真人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陛下遇刺的那一夜,刺入您胸口的那柄匕首——就是它。贫道将您的灵魂从体内抽出,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将它放进了一具新的躯壳之中。”
“那具躯壳,就是您现在所拥有的这副身体。”
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瞬间拼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她的容貌完全变了。
为什么她的身体变得如此丰腴、如此妖冶、如此——淫荡。
为什么她的乳晕发黑,花唇肥厚,身体敏感得像一件被专门打造出来的肉欲工具。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的身体。
这是一具别人的身体——不知道是谁的身体——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