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想了想,猫耳朵跟着歪了一个角度。
“……像是海豚换气。”
指挥官终于睁开眼,用一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表情看着她。
“海豚换气?”
“嗯。”长风用力点了点头,双马尾在她脑后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以前在太平洋巡逻的时候经常听到。海豚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就是那个声音。卟——的一下,很小声,但是很可爱。”
“你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你的指挥官?”
“可爱就是可爱。”长风把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耳尖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和身份没有关系。指挥官在长风眼里,就是……”她的声音小下去,像是被勺子搅散的粥面上冒出来的蒸汽一样越来越轻,“……很可爱。”
指挥官接过粥碗,没有说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是会烫到舌头的滚烫,也不是失了温度的凉,是刚好能让人从胃暖到胸口的热。
粥里有碎碎的瑶柱和撕得细细的鸡丝,还撒了几颗葱花,是长风从食堂端过来时一路上用体温护住才能保持的温度。
“好吃吗?”
长风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瞳亮晶晶的,猫耳朵微微向前倾,像是在等一个极其重要的批复。
“好吃。”
长风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她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沙发边上,双手叠在膝盖上,围裙的白色荷叶边铺在腿上,看着指挥官一勺一勺地喝粥。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吃了吗?”
“还……”长风顿了顿,“还没。”
指挥官放下勺子,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起吃。”
“可是只有一副餐具……”
“那就用同一副。”
长风盯着那只被指挥官用过的勺子,勺子边缘还有一小圈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粥痕。
她的耳朵抖了抖,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从食盒里变出另一只碗和另一把勺子,速度快得像是变魔术。
“……我带了自己的。”
指挥官看着她红得快要冒烟的耳朵尖,没有戳穿她。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只食盒的距离。
粥冒着热气,小菜摆开来——酱渍的萝卜片切得极薄,透光能看到对面的筷子影子,边缘泛着一种介于紫与红之间的腌渍色,咬下去的脆响轻得像是远处传来的踏雪声;一小碟煎得金黄的玉子烧,蛋液里大概掺了少许高汤,断面呈现出一圈一圈细密的纹理,每一层之间还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还有几条烤得恰到好处的渍菜青花鱼,鱼皮被炭火舔成了浅浅的金棕色,用筷子尖轻轻一碰就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白嫩得近乎透明的鱼肉。
长风小口小口地喝粥,每一次勺子碰到嘴唇时都会悄悄地用舌尖先试探一下温度,然后再放心地含进去。
她的嘴唇被热粥烫得微微泛红,抿勺子的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意义的仪式。
指挥官看着她的侧脸,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
她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正在用前爪捧着食物小口小口啃的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只是低头喝了一大口粥,把那个笑意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指挥官。”长风忽然开口,筷子夹着一片萝卜停在半空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