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卸妆,但已经把隐形眼镜摘了,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手机屏幕亮着,照得她镜片上一片白光。
她看到沈渡进来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拇指悬在一个短视频上方。
然后她缩进被子里。
被子拉到鼻梁上方,只露出眼镜框的上沿和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
秦晚棠关上门。
锁舌弹进去。
她没有反锁,只是把门链挂上了。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在谈判,但她手里的卸妆棉还没放下。
“苏姐把你安排到别的房间了。”
“我知道。”
沈渡走到房间中央。
两张床之间隔了不到一米,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打开的草莓味口香糖。
陆鹿的被子动了一下,往里缩得更深了。
秦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陆鹿露在被子外的眼镜框。
然后她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爽肤水往手心倒了两下,拍在脸上。
声音很清脆,像在打破某种沉默。
“三个人。怎么睡。你打地铺还是我打地铺。先说好,陆鹿明天还要骑车,她得睡床。”她说话的语气和她在咖啡店里谈报价时一模一样。
但她倒爽肤水时手抖了一下,液体从指缝漏出来滴在地板上,她没有擦。
沈渡走向秦晚棠。
不是走向床,是走向她。
他在梳妆台前停下来,站在她身后。
梳妆台的镜子对着房间正中,能把陆鹿的床也照进去。
秦晚棠看着镜子里的他,她的脸上水光还没干,眼线晕开了一些,在下眼睑形成淡淡的灰色。
嘴角的酒窝没有出来。
她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拇指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
她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他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T恤传到他胸腔里,和他自己的心跳差了零点几秒。
他的手从她肩膀往下滑,沿着后背的脊柱沟往下走。
指尖隔着T恤的面料一节一节确认她脊椎骨的位置,和第一次在停车场拉伸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骑行服隔着。
T恤比骑行服薄得多,她的体温从棉质面料下透出来,一直传到他的指腹上。
滑到腰时,他把她的T恤下摆从牛仔裤里抽出来,手从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她后腰。
她那里有一层薄汗,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