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刻骨
「残月如钩,割裂了那些不堪的回首。龟裂的回忆碎如漫天的血雨,散落心头。」
就连原本对诅咒不屑一顾的云天堑也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那个从头至尾他根本没有正眼瞧过的人。
君飒也很是震惊,在她确认云天堑身份的那一刻,她也想当然地认为那些黑衣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谁知……
“浥落尘。”
云天堑轻声吐出这个名字,斜睨着那个跟他几乎不可能有任何关联的少年。据他所知,浥落尘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小角色,不过是杜鳌收养的义子,从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从不值得他的注意。
凤目微眯,他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浥落尘也犹自震惊。
他转头,也是生平第一次,开始审视这个之前跟他毫无瓜葛的罂朝少将。
就在这一晚,隔着横七竖八的残尸碎首和仍旧清冷昏暗的夜色,浥落尘和云天堑,第一次注意到了对方。
君飒屏息凝神地等着落尘的回答。
难道,他的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
云天堑轻笑一声。
“看来是我大意了,如果你没有点来头,怎会让声名赫赫的温平侯杜鳌为了一个你抛妻弃子地遁入道门,带着你云游四海?”
六年前,杜鳌辞官后在竹山收了浥落尘为徒。难道原来,杜鳌辞官竟是为了他么?
落尘怔了片刻,然后忽然懒洋洋一笑。
“是么,原来师父竟为了我做出如此牺牲?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是好奇。既然少将军神通广大,不如帮我调查调查。这样,至少下次再被人追杀,我不至于连自己是为什么而死的都不知道。难道我是唐僧,杀了我,让少将军吃上一口,究竟是能永葆青春还是万寿无疆?”
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是从容不迫地和他对视。云天堑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他清淡中带着一点戏谑的眼眸中看出什么。
如果他是在演戏,那未免也太高超了吧。
云天堑低头,转向地上的杀手。
“不错,本将也觉得浥公子说得甚是有理,杀了他又有何用?难道本将和他天生相生相克,他死了,本将就能长生不老么?”
“不,世子……”地上的人微弱地声音显出一丝焦急,“不,他不能死……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就绝不能死!否则……否则您也活不过……”
“够了!本将的命是自己的,除了本将自己,没人可以把它拿走!”
云天堑厉声呵斥。
“其他的人生也好,死也罢,都奈何不了我!”
“世子……有些……由不得您不信……您也知道,廖娘的琴和箫——”
“住口!本将说了,本将不信!”
云天堑说着,突然扯开身上的衣服,拔出那支一直藏于衣中的长箫。他看着地上备受折磨的人,阴冷一笑。
“好,你不是求死吗?本将现在就成全你!既然你这么相信这支箫,就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