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云雾(中)
「和她心甘情愿地背负上心狠手辣的恶名一样,端聿潮宁肯背负不知廉耻的傻名,不过都是在力求自保罢了。不然,原本便心性甚高的她们,又如何会让整个西凉看自己的笑话?」
“看淑妃娘娘这样子,想必是认得这东西了,哀家倒是有几分不明白。这东西乍一看也没甚稀奇,只是这背面刻的小字甚是有趣,若不留神还真瞧不出。并且……丙申,癸巳,庚寅,丁亥。哀家还特意命人查了下,这八字,不正是太子殿下的么,怎的被人给写到这东西上头了呢?”
过了一会儿,苏月林的声音又说:“淑妃腹中的帝裔尚未成型,要对他动手都其罪当诛。那么,我们端海帝国尊贵的太子殿下分明活得好好的,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弄出了这种阴毒的东西……不知,又该当何罪?”
这话听得端聿潮心惊胆战,但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探出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我只瞟了一眼。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东西通体黑色,约莫长一尺,宽三寸,下面带着底座……”
端聿潮说到此,暗中观察了君飒一眼。见君飒并未为之所动,便说:“公主乃金枝玉叶,许是不曾见过。但静歆时常祭拜亡故的双亲,却是一眼就瞧了出来。那,是只为亡故之人设立的灵位……”
君飒心中冷笑,端聿潮以为,命运不尽人意的便只有她自己么。君飒之前时常潜入韩家的祠堂,又怎会不知灵位是何等模样。
只是,这件事的确有些诡异,一般牌位上只写名号之类,但君飒在西凉时曾听说,若是刻上死者生辰,有为冤死之人招魂之意。
可太子端勃然明明活得好好的!
“郡主不妨继续。”君飒下颚轻点,淡淡说道。
端聿潮心中有些没底,难道,自己赌错了?
那时,她看到杜雪踉跄后退了一步,然后苏月林妖娆一笑,把灵牌随手扔给身后的司马欢。她注意到,杜雪的目光始终盯在那个牌位上,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杜淑妃这是怎的了,淑妃方才可还说了,你腹中的是皇上的孩子,你再也丢不起了呢。太子身为我端朝储君,一直洪福齐天,身体康健。你说,做这个东西的人,究竟是何居心?不过……这东西若是从别处搜出来也就罢了,可是,若是在淑妃娘娘的无忧宫中被发现……杜淑妃,对此你又作何解释呢?”
苏月林逼近一步,俯下身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妖媚。“你说啊,究竟,是死了的另有其人,还是活着的……另有其人呢?”
君飒心底狠狠一震。
忽然间,她想起了五年前在围场时,悲怒之中的端勃然狠狠摇晃她时说过的话——母妃要我取得你的信任,告诉我要成大事必须忍!我不想忍,母妃就罚我在东宫夜夜跪香案到天亮!
在初初听到之时,君飒还曾想过,杜雪对自己的儿子未免也太狠了,难道她对绮枫宫便如此痛恨?但此时一听这话她才察觉出什么……
杜雪让端勃然跪香案,难不成,就是这个牌位?
可是,香案上供奉的人,又是谁?
还有苏月林的话……
君飒双眸低垂,掩盖了心底的惊骇。端聿潮不曾留意,只继续回忆着。
那时,杜淑妃背对着她,端聿潮也看不清神色。但杜雪的肩膀狠狠地**着,嘤嘤地哭了起来。
“淑妃现下都三十几岁了,可这一哭,还真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啊。也无怪乎皇上对你这般不同,居然让你受孕三次。啧啧,只是可惜啊,你竟是一个都没留住,真真是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片恩典啊……”
苏月林的话极尽讽刺,却笑得风情万种。她从司马欢手中接过一只白色的小瓷瓶,神色悠然地拉过杜淑妃的手。
“淑妃娘娘快别哭了,皇上可是会心疼的。哀家知道淑妃虽住的是无忧宫,但心里头难受地紧。来,吃点这个下去,借此除掉你最痛恨的那个人,自然便可无忧了……”
苏月林说着,打开瓶口,把里面的蓝绿色药粉倒在杜雪手中,一边啧啧感叹。“你瞧瞧,这药也跟你似的,生得这般好看!”
端聿潮说:“说来也怪,那药粉竟是湛蓝色的,多少带了些许青绿。在阳光下更显光彩夺目,分外晶莹剔透,纱是好看。”
心里咯噔一下,君飒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瓷瓶中的药粉。那,定是杜雪在当天生辰宴上喝下的曾青了。
只是,苏月林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端聿潮所言不假,这事已经足够让整个端海帝国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君飒心心念念要杜雪母子好看,想狠狠地报复回来。但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这几乎可以把他们置于死地的消息时,她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离宫多年,曾经的那些恩仇如今突然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何况,此事关系太大,若有不慎,储君遭到质疑,只怕是会让端朝元气大伤。
“你们偷听了这么久,月太妃不曾发现你么?”
忽然,君飒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