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姑娘家开心本是韩沁的看家本领,但他此时却觉得有些头痛。一般女人都是哭着跑开等着他去追,而花自零却是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儿看着他,满脸泪痕都写着:快来哄我呀,快呀!
韩沁拧了拧眉。
君飒最看不惯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她虽有时也会对韩沁耍小孩子脾气,但这五年来,不管练功多难多苦,不管缨定侯府的那些人如何背着韩沁为难她,她从来都没有哭过,甚至没有向韩沁抱怨过。她也还没及笄,花自零就算比她小也小不了几个月。
“师父,你怎么欺负二姑娘了?人家的姐姐可是在这呢,当心找你算账!”
君飒终于忍无可忍,又悄悄飘回客栈,正好撞见同样偷窥到这一幕的花自飘。知道她是出来找妹妹的,便和她一起从客栈大门走了出来。
花自飘躬身拜见:“弟子见过金壑星君!舍妹一向娇纵,请君上念其年幼,大人不记小人过。弟子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韩沁松口气,对君飒点点头:“去车上等我。”说罢又瞟了花自零一眼,花自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发花自零一个人先回客房去了。
直到四下无人时,韩沁才叹息一声道:“如果必须要这么早出嫁……你还是留在罂朝的好。”
花自飘是隔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君上,这话您确定没有说错人吗?”
韩沁微微一愣,然后立即明白了,苦笑不止。“飞花庄的两位姑娘,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天之娇女,迥然不同。见识过当初的‘小龙女’,你认为我这辈子还有可能找错人吗?”
韩沁的确不知道花自零为什么会看上自己这个……混蛋,他承认自己很混,因为就在他觉得自己混的时候,也还在想着一些更混的事。
他没有引诱过花自零,不觉得自己亏欠她,只是觉得麻烦。而他之所以会费口舌去应付,也不过是想给另一个人精心布置一场陷阱——因为他知道花自飘一直就在不远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拈花公子只要出手就不会自毁招牌,不管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被他演绎的恰到好处。循循善诱地让她上钩,按部就班地让她深陷其中。花自飘的脸瞬间飞红,鲜艳如同钓线上的鱼漂。她咬着唇,抖动着,显示着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下,鱼儿已上钩。
不过,花自飘是条大鱼,这几日又是韩沁在深山老林中陪自己徒弟清修的日子,自然要“斋戒”,所以他不介意把线放长一些。
“这个,你拿着吧。”
一只很小的木匣子,却被人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举到花自飘的眼前。
韩沁平日随便归随便,这种时候却是相当细致。他清楚的知道,两只手捧着绝对比两根手指捏着更能提升自己的良好形象,让姑娘们芳心一动。
而花自飘,瞄了一眼那不仅双修长漂亮而且灵巧有力的手,对上韩沁突然间深邃起来的眸,脸上烧得更红,只得迅速埋下头。
韩沁心里一阵得瑟。花自飘可是素有桑峡第一佳人之称,看来不管什么第一佳人,什么天之骄女,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花自飘慌忙回绝:“多谢君上的美意,出行前弟子已经打点妥当,并无短缺。”
韩沁笑意更深了,花自飘果然合他口味。他故作苦笑:“我知道你的实力,当然也希望你平安无事,不会用到这个。但这毕竟不是罂朝,你们人生地不熟,最近我不在帝都,万一有事,希望这个可以对你有所帮助。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我是说,作为一个……前辈。”
花自飘沉默了,沉默意味着松动,韩沁的声音继续蛊惑:“不打开看看吗?”
看得出她在犹豫,最终不出所料地选择了打开——好奇心害死猫嘛。此时,可怜的小猫正有些不解地看着匣子里的一对宝石耳坠。
“我知道这不好看,但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了。”
韩沁抱歉地说。
当韩沁朝马车走来时,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几乎是一路哼着小曲儿。渡缘渡汐齐齐选择无视之。
君飒忙放下帘子,缩进车里坐好。
其实韩沁没有撒谎,那东西的确是他做的,只不过是和一些首饰,包括那把狼牙弯刀一样,都在其中设有精巧的机关,是他为君飒量身定做。只是做完以后才无比郁闷地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徒弟压根就没有耳洞!
君飒跟在他身边多年,又是女扮男装,谁也不会想起给她打耳洞。虽然后来韩沁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过,但沾染了太多男性化思想的君飒总觉得在身上挖个窟窿是个很恐怖的事,断然拒绝。
所以,耳环就一直留在韩沁那里。但这会儿,君飒忽然后悔得要死。她真傻,就算自己用不到,也不能让他拿去讨其他姑娘的欢心啊。
不知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青君飒便对飞花庄的人,再无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