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胡郁淑不在,我也就不用做饭,并且自己也吃饱了。
电脑上的电子邮件发来消息,我打开一看,是重庆一家杂志主编通知我面试成功,邀请我去做专职作者,有望变成主编,我之前因为了解了这一家杂志社,小有名气但是人手缺乏,工资待遇很不错。想着要是以这个职位安定下来,爸妈和胡郁淑家那边的人也都放心。倘若要是文章有了名气,也是可以的。
我因此激动地打开了一瓶红酒喝了起来。
胡郁淑十点钟回到家,看见我用笔记本修改着我写的小说,电视机里是对朴国昶的独家访谈节目。
“还在看这个傻逼?”胡郁淑看了一眼电视机,然后拖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
“无聊嘛。你收东西干嘛?”我看着胡郁淑。
“我要回昆明一趟。”
“什么事啊?什么时候走?”
“之前我妈不是过来嘛,她让我去昆明的一家医院帮亲戚去。说那边工资高。”
“那我怎么办?怎么说走就走?”
“一起去吧?”
“算了,我不去了。”我有些鬼火,感觉她想出什么就去做,让我无法接受。
“你生气了?”
“没有,我和你说个事。”我想说我被杂志社聘用的事。
胡郁淑忽然火起:“你转移话题?那当初你去上海找那个漫画家还不是一声不吭就丢下我,要不是我下班回来看见,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还是语气平和的说:“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同居,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活,现在我们是同居在一起,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未婚妻,我也在筹备着结婚的事了!”
“是你不想跟我走的。而且我会回来的啊!你发什么火?”
“我没有发火!是你先大嗓门的好不好?再说了,你都回昆明工作了,还回来?”
“那你不可以去昆明找一份工作吗?”
我拿起红酒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喝酒吗?因为我被《秋色》杂志出版社聘用了!《秋色》看过吧!我大好前途!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啊!”
“那我也有我的前途!我在医院里受气就算了,回来还要听你唠叨!”
“我的错!我的错!”其实听见她说她也有她的前途的时候,我真的失望了,原来人都是自私的,她的前途里或许与我无关。
我看着她,沉默了数十秒。她还在收东西。
“反正我在重庆待不下去了!在重庆医院也待不下去了!”
“那你去啊!我知道我在你妈眼里不够格!”
我认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和胡郁淑吵架,我因为见了胡郁淑妈妈而感到结婚的压力,陈俊源分手,二十多万彩礼,买房,这么多的压力让我无处释放,刚才全部释放给了胡郁淑。胡郁淑最近也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情绪失控。
说完我就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沉默了。
收拾好东西的胡郁淑洗了个澡就去睡了,我坐在客厅里,关了电视,看着笔记本上秋色出版社的邮件发呆,坐到深夜。
胡郁淑第二天就这样走了,我也因为要去杂志社的原因,辞去了水电工的职务。我怀疑我和胡郁淑也不是同路的,只不过是恰巧遇到罢了,但是这一生又有谁和我是同路的呢?
我们都是人海孤鸿,在世间摸爬滚打,我已经有预感胡郁淑这么一走,以后相见的时间就少了,可我只希望我和她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记得我和胡郁淑在一起是因为那一个雨夜,可我不知道我和胡郁淑分手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我联系她的时候她正好忙着,她联系我的时候我又正好在杂志社赶稿子。后来我们都换了电话号码,微信列表里的人也变了又变,终于把对方搞丢了。我以为要是相爱的两个人分手,至少要有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比如说第三者,比如说绝症。但其实不用。不安,忙碌,疲乏,就够了。
而那些美好时光就这样被我们搞砸了。
没有胡郁淑的重庆我有点不习惯,夏天或许也没有了开始的意义,又或者说夏天在吴锦硕季后赛半决赛被淘汰的时候就结束了。
吴锦硕为了球队,贡献出自己的所有力气,赛季结束后才知道,吴锦硕为了坚持上场,一共打了六针封闭,堵上了自己的整个运动员生涯。
但是为球队付出的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休赛期做了脊柱矫正的手术,打了钢钉,准备下赛季王者归来的他,却收到了球队不再需要他的消息,原因竟然是因为嫌弃他的伤病,因为球队合同到期,在加上自己伤病的原因,没有任何一个球队愿意签约他。
新闻发布会上,吴锦硕痛哭流涕,恳求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但是新赛季快要开始了,也没有球队做出反应。
一天晚上我在杂志社写文章,主编把杂志的什么专栏都安排给我写,恐怖故事,耽美爱情,百合美文,校园恋情,所以在杂志社我也一直倍感压力,每天加班码字的是我,写不好被骂的也是我。
不过我已经无力反抗,生活给我什么我就接着,生活拿走我什么我也接受。
这一路的风尘已经模糊了我应该有的色彩,拿不出资本的自卑让我失去了所所有有的骄傲,那可怜的稿费也让我变得焦躁不安,我变得不爱说话,养起了长发,养起了胡子,脸上写尽了沧桑。
同事们也吐槽我的造型,说我是不是当个小编辑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搞艺术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