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出院后就像这样,不愿意和别人说什么,她说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包括顾辰,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见任何人,说是自己静一静,自己自言自语就好。
我和毛雨辰都担心言诺又想不通,言诺说这个不用管,她不会再轻生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一下自己与自己的斗争。言诺说公司后期会找言诺谈判,到时候通知她,她会出来。
言诺平常要吃饭我们都会在电子屏幕里发消息给她,她看见消息就出来吃饭,但在吃饭的时候也一言不发,或者是低头玩手机。
像这样过了两天,我和毛雨辰都觉得言诺有些不可理喻,也不想管她,让她一个人安静她自己的。
来到上海这种大城市,我和雨辰也想着去外面走走看看。
一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地面因为几个小时之前的雨还是潮湿的,我和毛雨辰叫上顾辰来到外滩散步。
三个男人走在外滩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因为阴天,外滩上的人不多。在黄浦江对面看得见东方明珠塔,老爸老妈一辈子没见过,我想让他们看一下,也就拍了照片。
路边有欧式建筑的洋行,有大块玻璃窗的咖啡厅,还有上海滩风格的低楼,满街的法国梧桐还没有掉光叶子,人们面无表情地在路上疾走,仿佛告诉我们这些外来者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人与树让冰冷的水泥森林忽然灵动起来。
我们肆无忌惮地闲逛,顾辰指了指前面说:“这个是上海外滩美术馆。言诺之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我和毛雨辰张着嘴看了看,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路上的广告牌写着苏菲珊曼妮几个月后会来上海音乐厅开演唱会的消息,顾辰说:“音乐厅离这里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有机会去看看!”毛雨辰说。
顾辰说:“我挺喜欢苏菲珊曼妮的,言诺也知道,叫上她,让她出来走走,她应该会好一点。”
“言诺有你照顾,真的是为难你了。”我说。
“害。没事的啦!之前在医院,我的药你看见了吧!氟西汀。其实我也有抑郁症。言诺想找一个可以理解她痛处的人,理解她心理活动的人,我就是了,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经历。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顾辰说。
“顾辰,你真的好善良啊,我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男人。”我说。
顾辰只是笑了笑说:“我和言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尽量去理解她,避免我和她之间的争吵,其实你们也知道,抑郁症有些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想说,所以哪怕言诺不说,我也可以看透她,然后去关心她。”
“挺好的,挺好的。”毛雨辰说。
“可是就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理解我……”顾辰说。
电话响了起来,公司要找顾辰和言诺谈判了。
我们三个人赶紧打车回公司。
公司的大厅里,董事长和行政人事部的人面面相觑,我和毛雨辰两个外人被叫了出去,只留顾辰一个人谈判。
顾辰让我们下楼把言诺叫来,我和毛雨辰去到言诺房间门口,打电话言诺不接,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有二十六键盘,可以给里面的言诺发消息。
我和毛雨辰打字说:言诺,出来了呀,顾辰有事找你。
过了十多秒,言诺回道:谈判了吗?
毛雨辰打字说:是啊。
言诺回道:言不老镜中人。
我和毛雨辰看着电子屏幕,大眼瞪小眼:“什么意思?”
“猜字谜吗?”我问。
“试试看吧,‘言不老’,言应该就是言字旁,不老就是年轻,‘言不老’应该就是请字吧?”毛雨辰说。
“请什么?镜中人是什么?请安?不对不对,镜中人……‘人’在镜子面前就是‘入’,答案是请入。”我说。
我和毛雨辰扭动把手,门开了。言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看着我们说:“我还以为你们猜不出来呢?走!谈判去。”
言诺走进办公室,我和毛雨辰在公司大厅等候,没过几分钟,楼顶发出争吵的声音,都是言诺和顾辰的声音。
我和毛雨辰听着不对劲,对视了一眼赶紧向楼下跑上去。
办公室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尖叫声,我和毛雨辰推开门,只见言诺跪在地上哭泣着,顾辰从窗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