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国公府的嫡女裴珍被许配给了南宫袭,对于裴珍来说这就是远嫁,国公疼女儿就给了裴珍除了陪嫁的丫头,伺候下人另外给了一队亲兵。约摸着也有二三十人的样子,这些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练家子。
由于裴珍是女眷,又从小不喜欢舞刀弄枪,明明武将之女,偏偏做派像个文官家里的千金小姐。落在南宫袭眼中多少这是有些忸怩矫情。
裴珍坐马车,有四个丫鬟随侍左右,另一辆马车满满登登装的都是她的嫁妆,那些亲兵走在最后头保护着她和这些嫁妆。
南宫袭就轻装简从,他这次带出来的人,除了两个随从,剩下的死士暗卫就只有十一自己了。
他忍不住叹口气,培养个顶尖的死士多么不容易啊。这十一还真是深藏不露,居然能完成那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着安思喆的人头回来复命,真有他的。
此刻十一也做了小厮的打扮,和他一样骑在马上。
那位裴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下走这么远对她来说一开始跟游山玩水一样,走走停停,还算得上有趣。只是后来因为她贪玩南宫袭他们错过了在下一个镇子投宿的时间。
“十一,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南宫袭看着不远处有个茶寮询问。
十一展开地图指了一下他们所在的位置:“按照我们现在的脚力推断,如果不眠不休的走大概也要明天这个时候才能投宿了。”
“既然如此,这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吃口东西,赶夜路这样明天傍晚时分就能正常住宿了。十一,天暗了,你去裴小姐那里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十一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老规矩,五碗阳春面!”南宫袭伸出一只手许诺。
“再加五碗炒肝。”
“吃得完吗?行行行,快去吧。”
十一翻身下马到了裴珍的马车前。“请小姐移步,我们吃过饭还要赶路。”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丫鬟卷起,裴珍带着面纱款动金莲,十一很规矩的凑近,弓着身子右手握拳,微微抬起,等待裴珍下车时扶着他不至于摔倒。
只是过了半晌裴珍都没有动静。
十一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等着。
只听裴珍的丫鬟果儿说:“男女授受不亲,小姐千金贵体外臣是万万触碰不得的。”
十一抬起头,困惑的看着她们:“那该如何。”
“你若是真的想帮小姐,就趴下吧。做下马石。”
十一始料未及,冲南宫袭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南宫袭也是意料之外,他是江湖人士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更何况行走江湖都是兄弟,下马石不啻于是侮辱。他有些烦躁的挥手:“快快快,赶紧的吧。”
十一站定长出了一口气,忍住不甘缓缓的跪在地上,裴珍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十一的脊背走了过去。
十一双臂用力撑住地面,之前为了救安阳弄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之前跟安思喆动手时就已经裂开过一次了,这半个月还是时长渗血,这下是彻底裂开了。
裴珍目不斜视的走近茶寮,裴家的亲兵把过往赶路在这里吃东西的人都清了出去。
丫鬟找了一个看着还算干净的桌子,用手帕擦了擦桌子,又在长凳上给她铺了蒲团她这才慢条斯理的坐在了主位上,南宫袭不拘小节,随意的坐在了一边,十一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点了穴道又狼狈的撕了衣裳下摆系在伤处往下一点简单的止血。因此落后他们半步……
十一过去的时候,小二正点头哈腰的询问南宫袭和裴珍想吃点什么,十一冷不防背后说了一句:“五碗阳春面,五碗炒肝。”
吓了小二一跳。
“贵客稍后,小的这就去。”
十一强压着怒火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南宫袭的对面。裴珍吓了一跳,她是个规矩很大的人,尊卑体统,本来南宫袭这样的草莽出身她还看不上呢,一介武夫愣头愣脑。却浑然忘记了,她家里也是武将。
裴珍看了自己的丫鬟一眼,果儿刚想开口教教十一规矩,可是她突然看到十一去拿筷子的手居然在流血——
不止果儿,裴珍也吓了一跳。训斥的话就咽回肚子里了,果儿凑近裴珍:“小姐,该不会刚刚下马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