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婕从容坐下:“回母后,确实有此打算。北凛女子皆习骑射,我朝贵女若连马都不会骑,将来如何持家卫国?”
太后轻笑:“持家卫国是男子的事。女子无才便是德,老祖宗的规矩总是有道理的。”
“老祖宗还说,因地制宜,与时俱进。”宁婕不疾不徐。
“前朝长公主曾率兵戍边,本朝开国时也有女子组建义军。如今边境未宁,多些能骑善射的女子,未尝不是好事。”
太后沉默片刻:“皇帝也这么想?”
“陛下已准了。”
太后叹了口气:“既然皇帝都准了,老妇也不多说了。只是你要记住,树大招风。”
从永寿宫出来,宁婕直接去了御书房。
君泽正在批阅奏章,见她进来,放下朱笔:“见过母后了?”
宁婕点头:“太后提醒臣妾树大招风。”
君泽冷笑:“方才礼部上了折子,说女学有违祖制。”他将奏折推过来,“领头的是礼部侍郎周明。”
“周侍郎?”宁婕回忆。
“他的女儿前年因不识大体,在赏花宴上闹了笑话,至今待字闺中。”
“正是。”君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打算如何应对?”
“臣妾想请周小姐来女学担任琴艺教习。”
君泽挑眉:“以德报怨?”
“不。”宁婕微笑,“是要让周侍郎明白,女学对他有利无弊。”
三日后,周小姐入宫谢恩。
“臣女叩谢娘娘恩典。”周小姐怯生生地道,“只是臣女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此任。”
宁婕扶她起身:“本宫听说你琴艺精湛,曾在太后寿宴上献艺。女学正需要你这样的才女来教导学生。”
周小姐眼眶微红:“可是家父他……”
“周侍郎那里,本宫自有交代。”宁婕温声道,“你只需用心教学便是。”
当晚,周侍郎求见。
“娘娘,”周侍郎跪地请罪,“老臣糊涂,不该上那道奏折。只是老臣就这一个女儿,实在怕她……”
“周侍郎请起。”宁婕示意他起身。
“本宫明白你的顾虑。但正因为疼爱女儿,才更该让她有所作为。难道你希望她一辈子困于闺阁?”
周侍郎沉默良久,终于叩首:“老臣……明白了。”
他告退后,君泽从屏风后转出:“这下可放心了?”
宁婕摇了摇头:“这才刚刚开始。礼部能上一个周侍郎,明日就可能冒出李侍郎,王侍郎。”
“怕了?”
“怕就不会做了。”宁婕望向窗外,“只是要加快速度了。北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