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心间泛起波澜,唇角扬了扬。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沈亦舟一眼就认出,是上次在他家瞥见的那个。
盒子打开,粉色钻戒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林锦川捏起戒指,直接套在她无名指上。
沈亦舟怵眉,故意努了努嘴:“求婚不该跪地吗?你这样也太没诚意了。”
眼里的雀跃藏不住,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颗硕大的钻石,冰凉的触感里裹着滚烫的甜。
林锦川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角难得漾开浅淡的笑意:“跟我去香港结婚,到时候再补你一颗更大的。”
“太突然了吧。”
“很突然吗?”他挑眉,“陆放没跟你说?你去西城那次,我本就准备求婚。你还不知道的是,你执意要去的那场峰会,那天我也安排了求婚。”
两次错过。沈亦舟眼皮一颤,想起去峰会前一晚,他缠着要她留下吃饭,当时只觉得是无理取闹,此刻心口忽然发酸。她靠近他抱住他的腰身,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对不起。”
林锦川看着她这副亲近的模样,伸手揽过她的腰,低眸望着她:“现在也不迟,我们去香港。”
“什么时候?”
“明天。”
沈亦舟的眉头顿时皱起:“必须是明天?这么赶?”
“对。”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左手捏着钻戒,方才的喜悦渐渐退去,眼底有些无奈,“跟你去香港,我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工作?我现在拥有的所有?”
他看着她,自然捕捉到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语气平淡,“对,但以你的资历,进别的公司不难,或者我帮你安排。”
沈亦舟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进别的公司,能直接给我副总位子吗?说白了就是重头再来对吗?林锦川,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
闻言,林锦川眉头一跳,“沈亦舟,我难道没抛弃我拥有的一切?你凭什么说我自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和:“我们出生不同。你跟你爸闹得再僵,也是林家独子。你的家族,表哥表姐,长辈们在各个领域位高权重,有人给你托底。去香港不过是换个地方,照样风生水起。可我呢?去了那里,我是不是就只有你了?”
只有他,只能依附他。
她想起自己刚来北城时,从西城一个二线城市过渡到北城这种快节奏的生活。
忽然转变的工作压得她经常没办法正常的休息,唯一得好处就是能比在西城的时候赚的多了,但是逢贺青简直没把她当人看,一大推等着她去学习的东西,经常早出晚归,站着都能打瞌睡。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身体跟精神的双倍折磨,后来慢慢习惯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以后也就在北城定居了。
是从来都没有冒过再去别的城市的想法,林锦川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更像是通知她,没有商量。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而且她可以说是不怎么习惯依附别人,那颗还在幻想依赖别人帮助的沈亦舟早在家里出事后就已经完全变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说能给我安排工作,在你眼里,我今天的位子是靠逢贺青走后门得来的?”
玻璃护栏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室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因为这句话,林锦川捏着她的手指紧了紧。
沈亦舟看着男人沉沉的眸子,扯了扯唇继续道,“那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是一开始就在逢贺青身边的。认识他时,他只给了张介绍信,我进西城分公司当销售,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到今天。就算后来路顺了,也不能抹去我在西城的努力。”
她的声音里染上些微苦涩:“我现在还能想到当初为了拉项目和别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有时候忙工作第二天醒来看到的是医院,可你认为我这一切得来的都很容易?”
她在西城,是从销售做起,也是近一年的时间才到北城。
因为有总部逢贺青亲笔推荐信别人可能不会怎么为难她,甚至是帮衬她,但是那段时间也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常常为了一个合同一个项目,陪酒陪到很晚,甚至几次都送到医院。
那边的经理不解,说这么年轻干什么这么拼,“养家啊。”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也有点不太喜欢别人麻烦她,如果一段感情不能良性发展,她会放弃,放弃这两个词,在几年前甚至是现在经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因为都可有可无。
可是现在她觉得好难,林锦川能为了她走到这一步,可是她呢,轻而易举的放弃是不是很对不起他。
“你让我放弃打拼这么多年的一切,就因为一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