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鹤双眼血红,恨不得立刻抽出架上长剑一剑捅穿此人的黑心肠。
刘献瀛攥紧了她的手。
“周无遗,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殿下饶命啊殿下!事已至此,臣不敢妄言!”
“那兵甲上千,你如何能运进董家的密室之中?”
“臣……臣买通了董家的管家……在半夜将兵甲秘密送进董府……”周无遗知道此事已经无可挽回,抹了一把脸道:“臣答应他,事后将他家中人送出洛阳,保他后半生富贵荣华。英国公仙去后,那密室便再没起用过,自然无人察觉……”
“然后呢?谁闻风奏事?章诚又是听谁的安排?”
“太子殿下,臣真的不知啊!您就是把臣打入天牢,臣也不知道啊!”
刘献瀛见从他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对殿外喝道:
“孟守翎!”
“臣在。”
“将此人押去大理寺。交文琅亲办此案!”
孟守翎一掌打晕哭天喊地的周无遗,吩咐手下把人送去了大理寺。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锦鹤空洞的眼神看向刘献瀛抓着她的手——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殿下,董家是冤枉的,我外祖,我舅舅一家是冤枉的!”
刘献瀛也站起来看着她,语气冷静:“周无遗官至御史台中丞,位极三司使,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座屏风就替人构陷董家满门?他今日所言,我只信三分。更何况,除了周无遗,还有章诚,他是章何许的堂弟,御史台还有人匿名弹劾,此案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长叹一口气:“董家有冤不假,可要等到证据确凿,才能旧案重审。如今年关将近,各官署封印在即,想来案子要推到年后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舅舅,舅母,刚出世不久的弟弟,整个董家竟都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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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的玉佩在她胸前,冰冷地如同一把尖刀,绞进她的血肉里,她无助地按上玉佩,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和阿娘已是董家最后的血脉。
她要去告诉阿娘!她要告诉阿娘,舅舅一家都是被奸臣害死的!
刘献瀛知道,如今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能目送那一抹湖蓝色消失在嘉庆殿门口。
转念想起什么,他一把抓起架上的兔毛滚边大氅又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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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所门前,羽林卫将陆锦鹤围了起来。
“陆小姐,此时并非探视的时候。请回吧。”杨谦持一把长刀,立在人群中。
“杨统领,我只见她一面,说一句话就走。”白雪落满她的肩头,她既没有戴兜帽,也没有穿披风,身姿单薄,摇摇欲坠,只一双眼睛,亮得可怕。
她看向杨谦手中的长刀:“我也不欲为难杨统领,不如我们比武,若是我能接杨统领三招,就请杨统领放我进去。”
长刀一抖,震落刀刃霜雪。
杨谦闭上眼,又睁开。
“好——”
“我来。”刘献瀛穿过人群慢慢走到陆锦鹤身边,将大氅披在她身上。随意抽出一名羽林卫的佩剑,便走到了杨谦身前。
“陆妹妹今年方才开始习武,自然是由我这个做师兄的替她。”他咬紧了“师兄”二字,试图勾起杨谦心中的那点师徒情谊。
杨谦冷笑一声,提刀便劈。
刘献瀛抬剑堪堪接住一招,随即刀尖又至,刀面雪白,映照他眉眼,他偏头躲过。
余光撇见杨谦眼神闪烁,他心中清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