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小粼在陆锦鹤耳边悄悄说,摘绿已经伤重不治身亡,徐贵妃做主将她草草下葬,惠妃处也没再传来消息。
陆锦鹤手指蜷起,掐紧了手心,后又慢慢松开。
那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他分明花了心思将摘绿留在后宫中,如今却眼见她死去,甚至在其中推了一把。
陆锦鹤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窗前,摘绿死前笃定有人会来救她,说明她也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那么摘绿在后宫的作用是什么?
会和董家旧案有关吗?
她拿起架上披风,朝太子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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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河清海晏”的匾额下,等着近侍进殿通传。
未几,近侍小跑到她身边殷勤道:“陆小姐,请您进殿,殿下候着您呢。”
陆锦鹤点点头,迈入殿门。
刘献瀛似是刚从小憩中醒来,寝衣松垮地搭在身上,并未束发,没有半分见客的样子,更显出几分少年的散漫来。
他靠在四扇松柏屏风处,抱臂看向陆锦鹤。
陆锦鹤走近些,见到他寝衣下露出的肌肤,脸上微微一热,垂着眼道:“见过殿下。”
“陆妹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将她扶起,带到案前坐下。
“摘绿死了。”
“嗯。”他心不在焉,盯着她宽袖袖口上熟悉的竹叶纹样出神,东宫的衣料与纹样他再清楚不过,不知不觉间,她也沾染了东宫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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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鹤抬眼看他,他这才收回眼神,温柔地盯着陆锦鹤:“嗯?”
“摘绿在后宫的事并未做完。那人既然舍得她死,定然是找好了下一枚棋子。”
他的指节轻轻叩着案面:“你所言不假。可惜如今后宫中,摘绿之死让徐贵妃与惠妃杯弓蛇影,看来宫中是要安宁一段日子了。”
她的脸上掠过失望的神情。
“陆妹妹,要有耐心。”他随意拿过笔架上的狼毫递到她手中:“正如柳太傅当日要你写字,也是希望你能静下心来。”
她攥着笔,颇有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董家一案,虽说最后是杨统领奉旨拿人,但此案之始,是御史台有人风闻奏事。随后父皇着人审查,在董家密室搜出兵甲,此案经由大理寺与刑部查办,而后——”
“满门抄斩。”陆锦鹤轻轻吐出后半句。她捂住胸口,董家的玉佩烙在她胸前,滚烫疼痛无比。
“风闻奏事,故而不记告事者名姓,无从查起。”他沉声道。
“董家不可能藏匿兵甲。要么,有董家之人与奸人里应外合,要么,审查之人亦是帮凶!”
她目光灼灼,似要烧穿案前一切。
“董家抄斩之时,有禁军对照族谱与名录,若有内应,该如何逃脱?难道真有人豁出性命,要残害整个家族?”
陆锦鹤接道:“更何况兵甲数目不少,背后之人如何悄无声息地运到密室之中呢?”
“不如从经手董家一案的人查起,是否有人从中得利。”
乍看案宗之中,每一道程序都符合律法,经手人众多,董家有罪在纸面上已是不争的事实。
陆锦鹤攥着狼毫眉头紧皱,殿内静悄悄的。
直到宫人进殿提醒:“殿下,该传膳了。”
陆锦鹤放下笔正要起身告退,只听刘献瀛吩咐道:“嗯,多备一副碗筷。”
“妹妹既然来了,便留下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