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殿书房的灯花“噼啪”一声炸开,让思绪中的杨谦陡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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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董问晴上前行礼:“臣叩见陛下。”
皇上却没让她起身,仍把玩着手中的印玺:“你那个女儿,如何了?”
“回陛下,太医说不过是感染风寒,过几日便好。小女顽劣,是臣教女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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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抬起阴郁的眼眸,教女无方?
是教出个好女儿才对!
他竟不知,关在宫里三年,这孩子竟能搅了他的局?
他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陆氏女,少年心性,贪玩落水,倒也不稀奇。”
“稀奇”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既是你教导无方,便留她在宫中好生教养,朕会使人好好教教她。”
“小女惊扰圣驾,是臣之罪过。只是臣既回洛阳,若陛下准许,臣愿亲自教导,教她再不敢生事——”
皇上抬手,拦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皮笑肉不笑道:“宫门已经落钥,你可知,为何朕仍将你留在宫中?”
董问晴心中一惊,汗水混着九洲池的池水从她额间滑下。
“杨谦,你亲自告诉她。”皇上随手将一卷旧圣旨丢在地上。
杨谦踌躇一阵,还是弯下腰去将圣旨捡起来,缓缓拉开,不忍看董问晴,只沉声念道:“董氏深受皇恩,应尽忠职守,报效朝廷,然今私藏兵甲上千,阴结党羽,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法所不容。”
“今着革去董氏诸人一应官爵名号,依律处斩,董氏家产尽数查抄籍没。”
谋反?不可能,不可能。董家不可能会反,这不可能!董问晴如遭霹雳,双眼一黑,挺起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董氏外嫁女问晴,随军在外,姑免即问,候旨发落。”
“着禁军即刻围府拿人。”
……
董予死后,董家的担子就落到了董问晴的堂弟身上。
离开洛阳时,堂弟还带着有孕的弟媳为她饯别:“阿姐这一去,不知何时当归,说不定等你回来时,康儿都能喊你姑母了呢。”
“杨谦,那孩子——”她泪流满面,双目血红,死死望着这个也曾一起长大的阿兄,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质问:“我弟弟他——”
皇上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说你那个刚出生的侄儿?即是董家血脉,自然留不得。朕已让杨谦一并处置了。”
“昏君!”董问晴心中崩着的最后一根弦也已然断裂,她竟想要暴起冲向皇上,不料杨谦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将她摁在地上。
倘若是平常,董问晴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制住,只是她今晚落了水,又身心俱疲,挣扎无果,只能痛苦地呜咽着。
“董问晴。朕留你一命,是有一件事要问你。”皇上倒也不计较她的失态,慢慢蹲下来。
“当年先帝仙去之前,只召了你一人进殿,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董问晴偏过头去不答,任凭两行清泪滑下面颊。他怒极,伸手掐住董问晴的脖子:“朕问你,他究竟说了什么!”
董问晴从喉咙中吐出不屑的笑,任凭他如何发狂地加重力道,她都一声不吭。
“好好好,好一把硬骨头。”皇上冷笑道,正想拿陆锦鹤的性命威胁她:“你女儿——”
此刻只听堂下来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皇上一愣,手上力道一松,董问晴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几声,随即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