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得向后退,眼中闪过惊慌。
她反应得有点过激了。
李复久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眼李衍君害怕的神色,若无其事地伸回手。
李衍君意识到了,有些懊恼地急切开口:“阿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事,是我做的有点唐突了。”
“不是的,阿兄……”李衍君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能解释的话又有些难以启齿。
李复久仍旧好脾气笑笑:“是有些困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公文要处理。”
李衍君不敢挽留。
李复久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多想。”
出了门,李复久快步前行,顾明急忙跟上,观他神色决定不说话当个哑巴。
李复久面色平静,内心却翻起猛浪。
有些后悔方才的行为,动作算不上要紧的,要紧的是当时下意识的心理,仿佛做过千百遍这样的顺手小事,为她。
可,他没有那样的记忆,却有着不随记忆而失去的习惯。
在外的五年时间,他像一叶扁舟,没有来世路,也没有归处。
元慑说:“殿下,您是天命之子。那皇位是您的。”
京城,他的故乡,他曾经的岁月都在那里,所有的记忆也在那里。
直到旁人轻描淡写的提到那位崇德公主,那位他的血脉至亲,他的……
引路人。
是的,李复久难以承认,但事实上,在听到李衍君这个名字后,空唠唠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运转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这是何意。
是因为先前提到了皇位吗?
他原先以为,利用血脉亲情就达到目的就好。
李衍君这名字太过陌生,妹妹这个说法,不曾体会。
可……
从尚未重逢时,薛平送来解药知道她多年饱受蛊毒之病时内心莫名的愤慨和疼惜,到相见第一面时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只为集中感官细细描摹那相似又陌生的脸庞。
如今,他越来越习惯和她相处。
他并不擅长和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妹妹相处。
该如何做才符合规矩?
该如何做才显得亲切?
又该如何做,才能将自己每次见到她,内心酸酸胀胀的感觉掩去呢?
该怎样做一个合格的、恪守礼节的兄长?
“可是,”李复久神色罕见的有些茫然,垂下眼睫,胸腔深处的心脏异常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可是,没有记忆,还算得上是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