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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索药（第1页）

月色浸透茜纱窗时，铜漏浮箭已迫近子时刻度。

凌少天从身后环住烟娘纤腰，下颌轻抵她单薄肩头，嗓音里浸着餍足的慵懒：“都已经子时了。”烛花爆响，在粉帐上投下交颈鸳鸯的剪影。

烟娘翻了个身抱紧凌少天，呵气如兰：“嗯～眼皮都睁不开了。”

凌少天眸色满是疼痛，他有切实的感到自己在偷走烟娘的生命力，他几次想停，但想到烟娘又会痛的死去活来，活活痛死，便又要咬牙继续，可继续下去，更让他恼恨自己……唇瓣擦过烟娘泛红的面颊：“对不起……烟娘，我不想这样，但我该怎么办……”他忽然撑起身子，鲛绡帐幔被掀起半幅流云。

烟娘只觉魂魄都散架般的疲惫，实在撑不起精神，只是喏气道：“莫要怪自己，你不是在害我，是在救我，每一次，都是争取多和我在一起的时光。”烟娘手指插进凌少天发间，一手勾住他脖颈，轻轻一拉，在他脸颊吻了吻。

凌少天轻吻了吻烟娘唇瓣，指尖弹灭摇曳的烛火。黑暗漫进来的刹那，他收紧臂弯：“明日需赶在府里晨钟前回去。”

“好。”烟娘没说什么，眼下二人这般，终究是于理不合，一个寡妇把凌家少爷勾引到自己府中幽会，知道的说他们真心相爱，为了救命，不知道的怕得要传的多难听了去吧。

但黑夜中锦衾下两双清亮的眸子在暗处莹然生辉，哪里有半分困意，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人——闫睿。

烟娘垂睫，凌少天臂膀传来的体温灼得她心口发疼——她断不敢让凌少天知晓，这爆竹性子若知晓闫睿或是下毒元凶，怕是要闹出人命官司。

檀口微启又合，终化作无声叹息。

待过两日，她定要独自会会那闫睿，思及此，贝齿轻咬下唇。

她也曾苦思冥想，实在想不通，为何闫睿会揪着自己不放，思来想去也无非就是一个钱字，她自问回到京城不曾与人结仇，唯一和自己有过旧怨的就是闫睿，既然闫睿想要银子，那一切就好办的多，只要自己把银子准备足了，相信他也不会难为自己。

凌少天凝视帐顶繁复的缠枝纹，白日大夫的话语毒蛇般缠上心头。

自己白日时会见了三位大夫，与他们说了烟娘的症状后，他们给出的结论，的确都和在云川的大夫所言相同，甚至还提到，因为烟娘中毒的关系，会经脉滞涩，葵水不至，若是一年内不解毒，怕是以后解了毒，也再无法生育，总之这烈毒是将女子身体损的七七八八，如今就算和烟娘在一处欢好，他也背负着自己是罪人的重担，他在偷走烟娘的生命，心里又痛又苦。

事到如今，想要解开烟娘身上的毒，那必须要找到给她下毒之人，而目前嫌疑度最高的人便是闫睿。

既然爹不肯帮忙，那他只好自己出面解决。

他心中已经暗暗有了打算。

改日趁着烟娘不注意，他便去找闫睿，要得出就要，要不出就打，总归是不能便宜了这个老杂种。

没想到三日后，凌少天却和烟娘在风雅轩门口不期而遇。两人皆是一阵错愕。

“少天？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要去谈客栈的事？”难道他知道了？

凌少天反问道：“那烟娘你又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要去城北谈包场的的事？”

二人同时禁了声，心照不宣。

烟娘啧了声嘴巴，一把拽过凌少天，将他推进后巷：“少天，你不要乱来！”

“乱来？”凌少天任由烟娘拉着，进了后巷才停下脚步，顺势将烟娘抵在墙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烟娘，我能保持着理智便不错了，这不是放个蛇损失点银子，这回是搭上你的命了，你明不明白？我忍的到如今都已经嫌自己窝囊，只恨不能打死那老杂种。”

“唉……”烟娘看着凌少天，知他心里凄苦，不由钻进凌少天怀里，抱紧他身腰身，“想来我真是个丧门星，与我纠缠的从没好下场，启霆母亲骂我的也是句句属实……”她像背上了诅咒，所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那一刻怕吗？

怕，但也有一丝不可说的果真如此……

“烟娘我不许你这般说，”凌少天更用力的抱紧烟娘，知道她心里凄苦，将这些不幸开始转成刀子扎向她自己：“我不会让你有事，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得让你活着。你不是丧门星，你从来都不是。是那些人见不得你的好，你遇到我凌少天开始，就与过往不幸的自己一别两宽了，我说过，有我在，便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他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意义，如果没有烟娘，自己又会回到那浑浑噩噩的日子，凌少天是谁，又该去做什么，他完全一片空白，只知道要紧紧抓住烟娘，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

“少天啊……”烟娘听的心里更苦，她原已不抱期待，可是还有凌少天，凌少天想要她活着，不是因为她的貌美，不是因为图她什么，只是想她活着，想与她在一起罢了，想到这第一次放下了僵硬的背脊，整个人全然抱紧凌少天，失声啜泣，“烟娘不值得你这般对待……”她不值得，她根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