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李氏与河东军的刘道元已死,如今,只剩阿史那·枭烈。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
“我定会杀了阿史那·枭烈,驱逐胡虏,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看着养父母的牌位,沉声道,“此生,我必光复大燕,终结这吃人的乱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裴啸之。
裴啸之在门外站定,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出声,只静静望着立在李氏祠堂中的心上人。
收到慕容系的密聊后,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可直到此刻,他仍不明白,慕容系为何会唤他来此。
在他看来,祖祠乃一族最私密之地,非血脉至亲,不得轻入。
来时路上,他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会不会,会不会阿系终于……
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裴啸之一路默念清心咒、大悲咒,反复告诫自己,不可妄想,不可生出僭越之念。
主公是君,他是臣;君为臣纲,不可逾矩。
况且——
裴啸之喉结微微滚动。
两情相悦,是两个人的事。
一厢爱慕,却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从前是他愚钝,曾亲手将他伤得那般深。
如今阿系还愿意同他做兄弟,愿意与他共枕同榻、行夫妻之实,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该知足,他已知足。
他爱他,不求回报。
慕容系见他来了,唇角微微扬起。
看他停在门外,便朝他招手。
“狮郎,来。”
裴啸之呼吸猛地一滞,心跳也骤然乱了章法。
他深吸一口气,狼眸渐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华洛,主公……你确定?”
确定要让他这个外人,踏入李氏祖祠?
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妄念,顿时又疯狂撞击着最后一道防线。
李系,慕容系……
主公,他的华洛,他的阿系。
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叫他那些本不该有的念头愈发膨胀,直到有一日,自己会再也忍不住,不但想要他的人,更想要他的心。
还想要他的身与心,从此只属于自己一人。
慕容系却像是全然不知他的狼子野心。
见他神色复杂,踌躇不前,再次朝他伸出手,甚至轻轻勾了勾手指,瑞凤眼中笑意愈深:“我确定,快来。”
裴啸之用力闭了闭眼。
心上人相召,怎能不从?
他猛地睁开眼,迈步走入祠堂,来到慕容系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