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坐于马扎上,双手置于膝头,脸色苍白:“而且,刘崇竟有铁勒骑兵!”
若非那突然杀出的铁勒兵,他也不至折损那般多人!
帐内诸将闻言,顿时面色凝重。
李系眸光一暗。
后汉果然已沦为北朔傀儡。
还好他先选择攻汉,而非越国。倘若放任刘道元为虎作伥,中原百姓死伤殆尽不说,早晚后汉会被北朔蛀空吞并。届时北朔撕开这副面皮,入主中原,这天下便真成了铁勒人的天下。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急报。
“报——!!”
那声音凄厉至极,几乎破了音。
帐中众人齐齐望向帐门。
斥候踉跄入内,眼眶通红,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似欲作呕。
他扶着膝盖,弯腰喘了数息,才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禀、禀殿下——”
“刘崇在咸阳西门口扎营,令人将裴晖、裴曜二位将军……”
话至此处,他喉头一哽,脸上露出极痛苦的神色,竟说不下去了。
裴旭听闻是有关自己兄长与族弟的消息,豁然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牵扯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裴啸之亦站起身来,一把按住裴旭肩头,将他压回座上,目光死死盯住那斥候:“怎么了?速速道来!”
斥候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夺眶而出,终于崩溃般嚎了出来:“刘崇那贼,将二位将军烹了啊!!”
帐中刹那间陷入死寂。
李系呼吸一滞。
裴啸之脸色瞬间空白。
刘崇于咸阳西门前故意扎营,架釜生火,杀了裴晖、裴曜。他麾下那群禽兽兵当即将肉汤分食殆尽,而后刘崇又命人把二位人残骸悬于西门城头,以作威慑。
裴旭怔怔听着,忽然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张文憬忙扶住他,帐中顿时乱了起来。
李系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烹……烹了?”
这简直、简直……
“岂有此理——!!”
裴啸之暴恸之后,随即暴怒。
他狼眸大睁,目眦尽裂,碎发如雄狮鬃毛般炸开,浑身杀气冲霄。
裴啸之大步走至帐门,一把捞过黑金龙陌刀:“老子这就去杀了那个狗贼!!”
帐内董武隆等将领忙劝:“裴帅不可!”“裴帅冷静!”“刘崇此举正是要乱我军心呐!”
张谨见他失控,立马高声喝道:“裴帅——!你莫忘了,殿下还在此处!”
裴啸之脚步一顿,立于帐门口,手死死捏着陌刀。
他颤抖着回眸望向李系,眼眶通红,狼目噙泪。
李系同样脸色惨白,眼眶泛红。
他望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裴啸之闭上眼,怒而长啸一声,将陌刀掷回武器架,转身走回帐内。
他走至李系身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臣请命,亲率龙武军主力,叫阵咸阳,诛刘崇。”
“裴晖、裴曜之仇,臣誓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