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的日程被填得密不透风。
周三全天高强度对抗训练,上午格斗实战淘汰赛打了四轮,下午还有战术协同演练。
周四上午是联邦法理课和军政史连堂,教员的声音从讲台传过来,变成了一段持续而均匀的白噪音。
书翻开搁在桌面上,谢情的视线落在字里行间,一行字看了三遍也没进脑子。
前一天格斗训练攒下来的乳酸还淤积在四肢里,肩胛骨那块的淤青被椅背抵着,闷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困意像一只手,从后脑勺缓慢地往下拽。
他撑着太阳穴强迫自己直起腰,可眼皮越来越沉,视野边缘开始发虚。
前桌的季涵均不知什么时候偏过了头,递过来什么东西。
冰凉的触感贴上谢情的指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
罐装冷萃咖啡,铝罐表面凝着一层水珠。
“喝点,提神。”
谢情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了”,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苦味在舌根漫开,困意被冲散了大半。
下午障碍实训。
整条赛道从操场北端一直延伸到南端外墙,全长将近八百米,分为六段不同类型的障碍区间。
第一段是四米高的垂直高墙,墙面布满粗糙的防滑颗粒,没有任何辅助攀附点。
翻墙只有两种方式——助跑起跳单手攀缘,或者用臂力把自己拽上去。
紧跟其后的是一组连续跨越障碍,高低交错的铁栏架密集排列,间距被压缩到极限,节奏稍有中断就会被绊倒。
第三段是悬挂渡越区。
十二根钢管横架在三米半的高空,间隔不等,最远的一处超过一臂之距。
底下铺着缓冲垫,但摔下去意味着当轮淘汰。
第四段更恶劣——低姿匍匐铁丝网,网面距地不足四十厘米,地面是湿泥混着碎石,手肘和膝盖在里面爬完整段下来,没有不见血的。
第五段是负重攀绳,十五米高的绳索垂直悬挂,腰间还绑着十公斤的配重沙袋。
最后一段是平衡窄木,宽度仅一掌,横跨在两米高的支架之间,木面上还涂了一层减摩剂。
教官在起点处按下计时器,第一组六人冲了出去。
高墙那里就卡住了一大半。
两个学员跳了三次都没能搭上墙沿,手指扒住颗粒面又滑下来,掌心磨出一片红痕。
悬挂渡越区的情况更惨烈,钢管上凝着一层前几组人留下的汗液,第二根还没荡到,手心一滑,整个人就砸进了缓冲垫里。
攀绳区堆了七八个人,全挂在半截高度上不去,配重把他们的腰往下坠,大臂的肌肉在发抖,咬着牙也再拽不动一寸。
平衡窄木前更是一片狼藉。
鞋底踩上涂过减摩剂的木面,像踩在冰上,重心稍偏一点就直接栽下去。
前三组跑完,全程通过率不到三成。
轮到谢情那组。
哨声落下的瞬间,谢情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