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上去,男人累得抬不起头了,并没有发现他们。
蒲淮上前,“我来吧。”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煞白的脸,僵了片刻,“你也有病,赶紧治治吧。”
蒲淮:“……”
“你这个不孝子,小时候我背你,现在这么大了还要爹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男子喃喃道。
对牛弹琴,镇外梨树
男人没再理他们,自顾自跟已经凉透了的儿子说一些往事。
“你们跟了我一路,想做什么?”男人将儿子放到床上,双手叉腰喘了一会儿,“蹭丧葬饭啊?”
也不待他们回应,男子又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个条件,给我儿下葬的钱都拿不出来,哪有东西给你们吃。”
他招了招手,“你们走吧。”
谢枕舟行了一礼,“大伯……”
也不待他说完,大伯便打断了他,“外来人,我儿子死了与你们何干?你们有本事就去杀了李定衡,我儿如何死的不需要你们管!”
谢枕舟被他一席话整得发懵,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他们就是为了此事才跟上来的,现下李定衡确实是怀疑对象,但是证据呢?
大伯将他们赶出门,“你们去找那个龟孙,我儿子是吃了药才死的,但这药肯定是李定衡给的。”
“他明明答应我过完年后再死的,而且大师都说了不能吃药,”他转过身嘀咕着。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奈何周围实在是太安静,谢枕舟听的一清二楚。
“大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伯上下扫了谢枕舟一眼,明显不耐烦了,“滚!”
“你早就知道你儿子要死?”
谢枕舟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摸出来递到大伯手里,“可否说清楚一些?”
大伯也不客气,将谢枕舟给的东西尽数收进胸襟里,生怕谢枕舟会拿回去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你也瞧见了,我家就这个情况,大师说了,我儿只要每天往镇子外的梨树下滴上几滴血,死后剪下一撮头发埋在下面,下辈子定会大富大贵。”
“那你说年后死是什么意思?”谢枕舟问。
“反正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早死了,他答应我过完今年再死的,”说着,大伯抹了一把汇聚在下巴的泪水。
谢枕舟脑子一片空白,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儿怎么能这个时候就死了,他的下辈子该怎么办?李定衡,绝对是他,他仇富,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最近大师就在他家里,肯定是他收买了大师,大师才透露我儿之事的,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大伯嘴巴不停动着,时不时会咒骂李定衡几句,没有对儿子死了的悲伤,全是对儿子下辈子不能富贵的愤怒。
谢枕舟问:“大师是谁?”
“大师就是大师,不是谁。”
谢枕舟:“……”
大伯见他们两个僵着没动,两步迈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身体病了可以吃药,思想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