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睡眠甚好的人都经常性被弄醒,到底有多难可想而知。
他侧头看着站在床头不动的傀儡,看样子他根本没听懂。
“你再趴上来,就给你丢出去。”
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环视一圈并未看见蒲淮,他依稀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蒲淮往他头上趴,被他丢了下去。
他倏地坐起身,用灵力将烛灯点燃。
“蒲淮,蒲淮。”连叫了两声都未听见有任何动静。
谢枕舟有些慌了,万一又跑了出去,万一被人发现他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门口,房门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轻轻颤动着,很快,十指缝中出现红色傀线,延伸的方向是……床底。
谢枕舟蹲下身往床底看,只见蒲淮抱着一本从蒋卓那带回来的本子,双眸紧闭,看样子是睡着了。
许是因为傀线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光亮,蒲淮缓缓睁开眼。
谢枕舟把他抱出来,拍去他身上的灰尘,“过段时间给你做一张床,再大点你便出去睡。”
蒲淮双手紧紧抱着本子,似有些生气地别过头。
“这是作甚?你听懂我哪个字了?”谢枕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
傀儡思索片刻,用自己仅会的几个字道:“师尊,打,蒲淮。”
“哈哈哈,滚蛋。”少年的笑声如山间溪流般,悠扬动听。
他取下自己腕上的红绳金锁给蒲淮系上。
魂灵他已带了多年,上面沾有自己的气息,十里内他能感觉得到。
他暂且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傀线,不可能每次找蒲淮的时候都用方才的办法。
蒲淮摇晃着手,金铃发出悦耳的响声。
他被冰蝉丝裹得严实,看不见他现是何表情。
谢枕舟将房间里关于阵法,傀儡的书卷尽数翻出来。
百阶试炼他一定得过。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睡觉、听讲、看书、教蒲淮认字、给蒲淮“浇水”、时不时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去膳房转一圈中更迭。
“岳叔,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趁他说话的间隙,岳叔又往他碟子里舀了一勺排骨。
打谢枕舟记事起岳叔就在膳房了,除了他的姓氏外,没人知道他的名。
他对谢枕舟很好,经常给他开小灶,无论多晚都会给他留饭菜。
当然,这件事只有他俩知道。
不过谢枕舟懒鬼一个,喝水都嫌麻烦的人怎么可能天天往膳房跑。基本上是隔三天来一次,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来。
虽说知道谢枕舟习过辟谷术,但岳叔觉着他年纪尚小,不吃饭怎么行?于是乎,他每天都会给谢枕舟送吃食,还生怕他会吃腻,每天换着花样做。
谢枕舟脸皮自是没有厚到这个地步,岳叔是长辈不说,他还瘸了一条腿,自己是有多大的脸敢让他如此。
他不止一次劝过岳叔,让他别再送了,可惜都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