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过新春臭美,特意换上能修饰姿态的弓鞋,那鞋底少说有六厘米高,加上鞋垫子,将她身高拉长至少十厘米。
十二岁的覃勤一米六出头,压根不算矮小。
“我呸!万贞儿!你绣鞋里垫千层底鞋垫子!厚的能压死头牛!都能垫到广寒宫去!”
“啊呀呀,谁的红裤头破两个大洞还没补啊,回头我定要在某些人的红裤头后边缝两头猪。”
与覃勤拌嘴几句,万贞儿被稳稳当当放在屋顶上。
沂王正与季铎端坐在明黄琉瓦屋脊上闲聊。
放眼望去,整个紫禁城尽收眼底,万贞儿震颤不已,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俯瞰紫禁城。
晃晃悠悠走到距离最近的季铎身侧,万贞儿小心翼翼坐在屋脊之上,支腮欣赏漫天璀璨焰火。
肩上一暖,季铎竟将他的斗篷压在她肩头。
不待万贞儿言谢,沂王竟起身坐在她怀里。
朱见深此刻心情糟透了,他坐在万姐姐怀里,下意识将季铎的斗篷推开,坐在万姐姐与季铎中间。
嗯?不知怎么一回事,憋屈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
季铎拣起斗篷,哭笑不得,没想到沂王如此护短,对奴婢宽厚体恤,如此也好,他能安心前往江南寻人。
一想到寻人,季铎忧心忡忡看向正与太监说笑的贞儿。
这两年,他在江南天罗地网搜索,岂会全无踪迹。
只是。。只是真相着实不堪。
……
二月初二这日,宫里要用黍子面做枣糕,以油煎后食之。
还需用白面和稀摊煎饼,这种煎饼有个特殊的名称,叫做薰虫。
宫中上下在制作薰虫饼同时,还需将床炕挨个用炊烟熏个遍,将藏匿一冬的蛇蝎或虫豸熏走。
尚食局早早送来二月才供应的河豚与芦芽汤,甚至还有桃花鲊。
用刚冒尖的芦苇小嫩芽做成的芦芽汤清鲜无比,再搭配盐和红曲腌制的桃花鲊,龙肝风胆都不换。
万贞儿与覃勤两个吃货,趁着沂王在书房闭门苦读的时候,为着最后一块桃花鲊差点打起来。
“万贞儿何在?”
殿外倏然传来陌生声音,万贞儿心下惊疑,为何有人来西内冷宫指名道姓寻他?
殿门缓缓开启,看到走在前头袖手的女官,万贞儿脚下一哆嗦,完了!今儿定吃不了兜着走。
“奴婢万贞儿,见过季嬷嬷。”万贞儿毕恭毕敬见礼。
“万贞儿,这几日是宫女一年一度验身之日,你在西内不方便来宫正司,我特来为你验身。”
万贞儿心如擂鼓,宫女验身并非多繁琐要紧之事,往年只会检查守宫砂,再让有经验的嬷嬷看宫女行走姿态。
宫女是否是处子之身,凭守宫砂与嬷嬷判断即可,为何今日季铎的姑母亲自前来。
“嬷嬷,奴婢守宫砂尚在,您请过目。”万贞儿从容挽起窄袖,露出殷红守宫砂。
又按照从前章程,背过身信步踏出几步之后,才从容转身。
未料季嬷嬷却板着脸摇头:“你在西内情况复杂,必须仔细验身!”
“能有多复杂?西内冷宫只有沂王殿下与咱家在此,殿下年仅六岁,咱家是刑余之身,你在怀疑谁?”覃勤没好气质问。
这二人来者不善,显然冲万贞儿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