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看向册子,视线却避无可避地落在林枢的衣领间,那里原本一丝不苟地交叠着,但从他斜侧方的角度看过去,却恰好窥见一段修长的颈线,自颌下流畅地蜿蜒而下,没入领口阴影处那片清瘦的凹陷,精巧又漂亮得过分。
他匆匆移开视线,又闭了闭眼,将那画面从脑海中删去,这才看向那册子。
帽檐抬起,露出谢景阑笑得谄媚的脸。
他拿着腰牌在林枢眼前晃了晃,“回大人,我现在是随行侍卫,保护大人安全。”
林枢歪了歪脑袋,打量他一眼:“这衣裳与腰牌,是。。。。。。”
他思索了一下,“抢来的?”“咯啦——”
骨架胸口位置被他的掌心托住,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两条臂骨垂落,晃荡不止,而那截长钉正险险地停在案几上放置的头颅上方半寸余,几乎就要刺入。
长钉虽然锈迹斑斑,但尖端锐利无比,若是落在他的后颈,他必死无疑。
谢景阑一噎。
他眸子一转,索性认下了:“对啊,抢来的。人呢已经被我打晕关柴房了,等我安全回去就放人出来。”
另一旁的侍卫闻言把脑袋压低不敢吱声,公子拿了十两银子跟他们交易,一半银子此刻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他兄弟这会大概已经拿了银子喝花酒去了吧,真羡慕。
紧接着,不等林枢发话,谢景阑忽地扭头,看向靖安伯府洞开的大门,拔高了音量:“哎呀,这里头怎么哭得天昏地暗的?”说着便提了步子往里迈,“让我康康。”
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率先进门了。
林枢亦跟上前,可跨过门槛时,脚尖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向前扑去。
他瞳孔放大,眼看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却见身前人闪电般转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林枢整个人前倾,全靠对方单手撑着才没栽下去。他缓缓抬眼,正对上谢景阑一脸无语的表情。
“路都走不好吗?”
林枢借力站直了,拍拍衣摆,神色坦然:“没注意。”
谢景阑:。。。。。。
“走吧。”
林枢景淡风轻地从他身边掠过,跟着引路的门房朝内院走去。
谢景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提步跟了上去。
“那林枢也未免过于天真,即便周旺为了不被夷族而把靖安伯供出来,仅凭他一人的口供,也不足以定罪。”
“靖安伯完全可以推脱是周旺狗急跳墙,栽赃于他。那女细作若是嘴够硬,也可以一口咬定周旺才是她的姘头。此等重罪,若没有旁证或是直接抓现行,靖安伯仍有一线生机。”
谢稷长叹一口气,颇为懊恼似的:“他林枢不是断无遗案吗?怎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面对位高权重的勋贵,不能一击毙命就不能贸然出手的道理,他怎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