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气象预报说今天有阵雨,但到了九点仍是烈日当头。
老周上周五在群里发了通知,说今天的课是“沙坑专项训练”,地点不在练习场,在北场第三洞旁边的沙坑区。
群里一片哀嚎——沙坑是所有人的噩梦,没人爱练。
小琳倒是松了口气。
沙坑意味着松软的沙子,意味着宽阔的场地,意味着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奇怪的“教学辅助”。
她已经受够了练习场的角落和俱乐部的更衣室,受够了每一次被分到和某个男学员一组时心里的那种发紧的感觉。
今天是周一,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她告诉自己。
她到的时候发现今天的人比上周日还齐。
马克、陈浩、赵东阳、孙磊、周彦、吴思远全在,郑伟站在最边上,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衫,胸肌和肱二头肌把布料撑得快要裂开。
老周站在沙坑边缘,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
“今天主题是沙坑脱困。”老周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两人一组,轮流进坑。坑里有五个球,埋在不同深度和坡度。一个人在坑里打,另一个在坑上面看,负责记录出坑成功率。每人五组,每组五球。最后算总成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小琳身上。
“小琳,你跟郑伟一组。”
小琳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郑伟。
三十五岁,健身房教练。
那个每次她弯腰捡球就站在正后方盯着她屁股看的男人。
那个把球杆当哑铃挥的男人。
那个在群里从不说话、但每次见面都用眼神把她从上到下舔一遍的男人。
全班最后一个还没得手的男学员。
她转头看了郑伟一眼。
郑伟也在看她,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排被蛋白粉和健身房灯光养出来的白牙。
他捡起球杆包,往肩上一甩,肱二头肌在阳光下鼓成一个饱满的球。
“走吧。”他说。
沙坑区在北场第三洞旁边,被一片松林围着,从俱乐部开球车过来要十分钟。
三个人一辆车——小琳开一辆,郑伟坐她旁边,老周跟在后面那辆载着其他学员。
一路上郑伟没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驶上,大腿张开,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换挡杆。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不是那种压迫性的,而是物理性的。
一个大块头男人塞在窄小的高尔夫球车里,热量和气味都在往外辐射。
他身上的古龙水混着汗味,甜腻腻的麝香底调,闻着让人头晕。
到了沙坑,小琳才发现这个沙坑比她想象中更大更深。
标准的果岭边沙坑,但面积有一个羽毛球场那么大,最深的地方能埋到人的腰部。
沙子是浅黄色的粗砂,混着细碎的贝壳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反光。
郑伟把球杆包往沙坑边上一扔,开始热身。
他做的是真正的热身——深蹲、弓步、肩关节环绕,每个动作都带着健身教练特有的肌肉控制感。
小琳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假装调球杆。
老周把所有人安顿好,让每组分散到不同的沙坑点位。
六个学员分成三组,占了大沙坑的三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