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三下,然后停下来。
白焰攥着陈默的手,指节泛白。
她坐在床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膝盖并拢,脊背挺得笔直。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丝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陈默。
嗯。
敲门声还在她耳朵里嗡嗡地响。
这一周,她在心里把这一刻排练过无数遍:怎么开门,怎么说你好,怎么让自己不发抖。
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真的听见敲门声的这一刻,心跳敲得比门还响,她忽然不认识那个躺在床上答应他的自己了。
是昏了头才答应的,还是……她本来就是想要的?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个说我想我会选他的自己,和现在这个坐在床边、手心出汗的自己,好像是两个人。
陈默……要不……让他回去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轻,就说今天不方便,改天再说。
陈默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稳稳的:好,不必勉强自己。我去跟他说,让他回去,我们去看电影。
他松开手,起身。白焰没有松手。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
你……她抬起眼看他,声音有点抖,你真的不介意吗?
陈默停下来,看着她,没有犹豫,点头:不介意。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介意的是你委屈自己。
白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怕的从来不是那个技师。
她怕的是自己。
怕他在场,她会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去照顾他的感受,那就分不清她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这一周她想试的,到底是不是她自己要的,她得自己确认一次。
那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她松开他的衣角,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我想自己先弄清楚,我到底是真的想要,还是只是答应了你。
你先出去,等我叫你,你再进来。
陈默看着她,她的目光没有躲避,但她的手在微微发颤。他不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他出去。他点点头:好。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短寸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包,看到陈默开门,微微点头:你好。
陈默没有让开,站在门框里,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次,温柔点。
她紧张。
那个男人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门里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陈默侧身让开路。
那个男人走进房间,目光从白焰身上扫过,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打量,然后落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白焰,她的目光也正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