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经从轮椅上滑了下去。他一只手撑住石地,另一只手扣住轮椅边缘稳住身体,双腿落下以后便再没有动。
夏至怔在那里。
她知道墨衍的腿不能走。
可她见惯了他坐着轮椅来去自如,也见惯了碧络替他取药、控炉,竟从未真正想过,双腿不能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看见了。
墨衍只靠两条手臂撑着石地,一点点往前挪。白衣拖过地面,沾上散落的药叶与灰尘,失去知觉的双腿也跟着拖过去。
夏至喉咙堵得厉害。
她被碧络绑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挪到药案旁,摸到最下层一个木匣。
里面是一把短刀。
不过一尺长,通体乌黑,连刃口都不见寒光。
墨衍握住了它。
夏至莫名觉得,这把刀像是他早就为碧络备下的。
墨衍又一点点挪回来,举刀劈下,一根勒了她许久的藤蔓应声而断。
夏至腕间骤然一松。
几乎同时,墨衍撑在地上的手臂剧烈颤了一下。
夏至刚要抽回手,第二刀已经落在腰侧。
藤断。
鲜红的血也从墨衍唇角淌了下来,滴在白衣上。
夏至心一缩。
碧络是他的本命法宝。
小呆烧它,他会疼……他亲手斩它,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可第二刀已经落下,她身上的疼痛正在减轻,墨衍身上的血却越来越多。
第三刀斩在腿侧。
断开的青藤落在地上,仍在缓慢扭动,断口不断冒出细小嫩芽,刚长出来便又枯萎。
墨衍胸前的白衣已经染开大片血色。
“别……”痛楚稍减,夏至终于能说出话,“别砍了。”
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刀一刀斩断贴着她身体的那些细藤。
轮到腰侧最后一根时,藤身几乎陷进衣料,那把刀若从原来的角度进去,刀锋便要贴着她。
夏至身体绷紧。
墨衍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稳刀,刀锋却换了方向,从藤索外侧斜切进去。
这个角度根本不好用力,第一下只切进去一半,他手背的筋脉已经绷起,第二刀才将剩下的藤彻底斩断。
腰间终于松了。
墨衍的脸色已经白到吓人,胸前大片血色落在白衣上,刺得人不敢多看。
最后只剩袖中那截细枝。
它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竟自己往回缩了,枝梢擦过她小臂,一寸寸退向袖口。
“它出来了。”夏至急忙道,“别砍了。”
墨衍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