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荒原上颠簸得厉害,“吱呀吱呀”地响,听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由于铁蛋哥那件五百斤重的“玄天重衣”丢在了老毒物的那间木屋里,没了负重的铁蛋哥跑起来确实轻快了太多,但他毕竟是用肉身在和那群野兽赛跑。
拉了这么久的车,他的步子早就完全乱了,每一步踩下去都深一下浅一下的。
跟在旁边的铁牛也快不行了。
他弓着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气,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终于,前面的荒原上出现了一大片亮晶晶的火光。
那群守在营地边缘的蛮兵看到马车过来,纷纷举起火把。
可当他们看清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是汗的铁蛋哥时,手里的长矛和火把都吓得晃了晃。
“咚。”
马车终于停在了营地中央。
铁蛋哥把嘴里的柴刀一吐,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趴在泥地上,一动不动了。
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来时的路,粗着嗓子大吼:
“妖族暴动!满山满谷全是不长眼的畜生!要不是夫人那一剑……俺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葬骨林里!”
周围的蛮兵越聚越多,听到“妖族暴动”几个字,全都骚动起来。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边喘气一边吐沫横飞地比划着:
“你们是没瞧见!夫人一剑下去,就跟下雪一样!那些追了大半夜的妖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齐刷刷全瘫了!”
蛮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转过头,无比敬畏地看着从车厢里走出来的娘亲。
这时候,人群被拨开。
巴图统领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铁牛,又看了一眼脱力的铁蛋哥,没有多问一个字。
“都给老子闭嘴!”巴图瞪了铁牛一眼,随后沉声吩咐手下:
“值夜的人手加一倍!把火堆烧旺!其他人,扶他们进去休息!”
很快,我们就被蛮兵领到了一处偏僻的帐篷里。
这帐篷不大,里面只铺了几张厚厚的兽皮和几床粗布被子,但足够我们几个人睡了。
铁牛站在门口,累得直摆手:“俺铁牛骨头都快散架了,先回营房睡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铁蛋哥瘫坐在兽皮垫子上,一双手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裤裆。
刚才在外面天黑,情况又紧急,没人注意到他。但现在进了帐篷,在昏暗的油灯下,他这个扭捏的动作一下就变得无比显眼。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转头对娘亲说:
“娘,铁蛋哥的妖毒也发作了。”
娘亲原本正在整理被子,听到我的话,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双还带着淡淡粉色的好看眼睛,吓得我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再吱声了。
好在铁蛋哥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低着头大口喘气,似乎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娘亲转过身,轻轻吹熄了油灯。
“赶紧躺下休息吧。”娘亲说。
帐篷里黑了下来,只有外面的篝火光,透过薄薄的兽皮缝隙,在地上洒下几道昏暗的光影。
我们三个人并排躺在兽皮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