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起起落落,我们又瞎聊了一阵。
问出她本名曹光,现在22岁,还真是中日混血。
他爸爸是日本人姓八重(yae),不过是个负心汉,始乱终弃,于是她跟她妈妈姓曹。
她小时候常常看到妈妈为了爸爸偷偷哭泣,因此提到她父亲,她总是以“他”代指。
小光本来是体育特招生,可膝盖受伤后没法长时间剧烈运动,这个特招就不了了之。
她放弃了体育,伤愈复读后,小光文化课底子太差,又复健了一年多,跟不上进度,就弃考了。
走投无路之际被星探看中,偶像出道时为了噱头,艺名就用了八重光(yaehikari)。
“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小光看着酒杯里膨胀的泡沫,低声说。
我一阵唏嘘,发现她性格底色和我很像,都是那种容易被人情拴住,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让别人为难的人。
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么的自我牺牲。
突然有一个极其不好的想法在我心中萌生。
想到她随后就当了技师,中间过程一定极其艰辛,交浅不言深,今天问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怕话题深入下去,就岔开话头:“不过今天咱们就这样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不也挺开心吗?萧美妍那里我就糊弄糊弄。你要是背着我偷偷再自毁,我可要终身抱憾!睡觉都睡不安慰。”
我想她和我是一类人。劝她自己保重,她多半不会听。不如说你这么做其实反而会伤害我,她说不定才会老实。
小光脸上晕红,说:“我答应你,不做傻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挺有效。
我把空酒瓶搁在地上,有些眼花耳热,就不再多喝。
小光却一杯接一杯,喝起来十分痛快。
我从娱乐室的零食袋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继续陪她说话。
小光的文化课确实不行,我聊历史她眼睛瞧出来一片茫然;聊体育吧……我也不懂。
还好小光随和可亲,这天也没聊死。
可聊来聊去总是往她怎么流落风尘的路线上靠。
算了,干脆聊一聊“魔域妖姬”。
“小光,你们妖姬大人知道你被萧美妍要挟吗?她给我的印象不像是眼睛里能揉沙子的人呀。”
小光说:“妖姬大人不喜欢我……我之前做过偶像又是处女,无数人花了天价去买我的初夜,我只是陪酒聊天,最多脱光衣服满足那些人的欲望,就是不愿意和客人发生关系。一开始妖姬大人想借机炒作,抬高我的价位。可我怎么样都迈不过那个坎儿,得罪了不少阔少和大老板,这让妖姬大人很恼火。后来她就渐渐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见到萧总开价很高就把我分配到这里了。”
这……姑娘老实还成毛病了。想到她老老实实,舍己为人,却沦落至此,而菅谦、燕开这两个粗俗的恶汉居然混得有声有色,我心中忿忿。
我说:“怪不得……我就说妖姬这么厉害怎么能吃亏。”
小光说:“其实妖姬大人的势力都在‘上头’,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你妈妈就要厉害多了。我说的是你姓萧的妈妈,不是姓胡的……”
这“上头”多半是代指“协会”的黑话。小光这种小有名气但是业绩边缘的技师,当然不会知道“协会”的内幕了。
聊着聊着,我一看表,17点了。地上8个啤酒瓶,我喝了一瓶半,剩下6瓶半都是小光喝的。她现在已经有些微醺,眯起眼睛娇柔地看着我。
我问她:“你待会儿怎么回去?要不要人送啊?”
她笑了笑说:“你还老是关心别人。你呢,你怎么和萧总交差?”
我一听到了关键时刻,半真半假地说:“我花言巧语,哄她开心,说不定就搪塞过去了。更何况你对我不错,我不能有愧于你。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都包在我身上!”
小光急得拉住我的胳膊,急忙说:“这可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没事的,你就把心放下好好回家休息……”
她说:“不行不行!”
就这样我们让了三次。
我一看时机成熟,说:“那……这样吧,你要真是……真是……于心不安,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爸妈和我女朋友的消息,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告诉我,好不好?”
我头一次利用人,这句话说完我脸颊发烧,心中发毛。其实我这招拾人牙慧,都是学何蕊当初怎么软刀子逼我就范的。
她先是高兴,后来神色有些失落,说:“你爸妈昨天听你说了都很厉害,你女朋友是那个叫何蕊的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