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初冬夜风的刺骨寒意,叶澈回到了客栈。
这一夜他未能入眠,脑海中反复交织着绮梦楼内靡乱的声影与即将到来的杀局。
他盘膝坐在榻上,不停地运转着青碧衡心诀,压制着心底那丝隐秘的躁动,直到窗外天际泛起微白。
他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门走入清晨的寒风之中。
抵达天骄战所在的中央广场时,太清京的晨钟正好准时敲响,宏大的钟声彻底驱散了长夜的余波。
天骄战第二轮,正式开始。各方阵的胜者被打乱重排,新的对阵名单在清晨的钟声中悬浮于广场上空,金色的字迹在日光下缓缓旋转。
叶澈立在七方阵的人群中,抬头看了一眼最上方的玉牌,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了自己化名的那一行。
苏二,对,沈寒洲。
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息。第一轮开赛前曾在第七方阵中见过的那个白袍青年,顺势浮现在脑海里。
周围的参赛者也在看对阵名单,也多了几分议论。
“沈寒洲?北方玄冰宗的沈寒洲?”
“完了,这苏二倒了大霉,沈寒洲在我们第七方阵也算得上名列前茅了,听说上一轮他的对手武器都没掏出来,就被他冻住了。”
“太徽道院这个苏二上一场纯粹是运气好。他击败的只是个三境中期的散修,这两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场基本没什么悬念吧。”
“也不一定,太徽道院的弟子修为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好歹看看能撑几招。”
叶澈收回目光,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腰间的参赛令牌恰在此时泛起一抹微光,一行熟悉的金色小字浮现在玉牌表面。
第七方阵,第二轮第一场。
他低头扫了一眼,将令牌收入怀中。
第七方阵的暗红石台就在正前方,周围早已围满了人。叶澈排开拥挤的人群,顺着石阶拾级而上。
对面的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沈寒洲负手而立,周身寒气流转不息,白袍在无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清隽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叶澈拱手:“太徽道院,苏二。”
沈寒洲微微颔首,淡声道:“太徽道院又如何,你若当真只是三境初期,这场便不必打了,直接下去,省得浪费时间。”
叶澈面色不改,脚下微微错开半步,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周身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裁判令旗高举,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随即令旗重重落下:“开始!”
沈寒洲眼神漠然,双手向外一展,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沉声道:“浪费时间!既然你不肯下去,那我就送你下去!”
伴随话音,他周身隐而不发的寒气轰然引爆。肉眼可见的白色霜冻沿着叶澈方向急速蔓延。
六道冰蓝色的冰棱在半空中凭空凝结,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射叶澈要害。
叶澈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在冰棱间隙中急速穿梭退避,冰棱擦着他的衣角而过,狠狠钉入后方的石板,炸开大片霜白碎屑。
沈寒洲冷哼一声,单手猛然下压,大喝一声:“冥顽不灵!”
四周散落的寒气骤然压缩,化作一股狂暴的实质冰霜气浪,迎面轰向叶澈的胸膛。
叶澈双臂交叠护在身前,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得向后滑退。
双足在坚硬的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漫天飞舞的冰屑纷纷扬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