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那一点残余的湿润。
她没有躲,反而侧了侧脸,让他的拇指更顺滑地擦过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衫领口上那个白色斑点——那是刚才溢出来的,已经渗进布料里,形成一个极淡的痕迹。
“这个洗得掉吗?”她问。
“洗得掉。”林逸说,“但今晚这一件,先留着吧。”
她没说话。她慢慢把衬衫穿回去,纽扣从下往上系,系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住了——第三颗不系了,留个口子。
她坐回后座。膝盖并拢,帆布包放在膝盖上。白色衬衫的领口敞着,锁骨下方那条细细的金项链在蓝色微光下泛着金光。
“回家。”
“嗯。”
车开出去。
高架上的路灯排成一排,白色的光在车窗玻璃上滑过去,从她的眉毛上滑过,滑过眼睛,滑过鼻子,滑过嘴唇。
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闭上眼睛。
车开出一段,她忽然开口:“林逸。”
“嗯?”
“你明天……还会来接我吗?”
“你明天还加班吗?”
“不一定。”她说,“但如果我加班,你会来吗?”
“会。”林逸说,“以后你加班,就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她没再说话。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路灯的光在她闭着的眼皮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你做得很好”——这句话她等了很久。
不是工作上的肯定,是那种,有一个人看见你、接住你的感觉。
车停在她家楼下。车门打开。她下车,高跟鞋在小区地面上发出“叩叩”的声音,走到单元门口。
单元门的感应灯在她头顶亮起。她回头,看见林逸还坐在车里,车灯亮着,没有走。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领口——那个白色的斑点还在,在白色衬衫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知道它在。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她没开大灯,只在玄关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她站在镜子前,把衬衫脱下来,对着灯光看领口那个痕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小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她把衬衫挂进衣柜里,没有洗。她不想让那个痕迹消失。
洗完澡,她穿着睡裙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一下。是林逸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一点柑橘味的余香——是她今天坐他车里带回来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觉得自己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