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辞掉工作回到学校之后,李讷的生活似乎重新回归了以前的状态。
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去食堂吃一碗粥配两个包子,然后背着包去上课,中午下课后跟同学去食堂吃饭,下午没课就去图书馆坐坐,或者回宿舍躺着刷手机。
晚上偶尔去操场跑几圈,跑完回宿舍洗澡,然后回到租住的公寓里睡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平静,安稳。
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觉得。
自从得到了那个变身能力之后,自从在会所里以女人的身体工作了那几个月之后,李讷的身体里就好像被种下了某种东西--某种不属于原来那个男大学生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那种感觉有时很轻,像一根羽毛挠在胸腔里;有时很重,像一团湿棉花堵在小腹深处。
它会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上课走神的时候,在食堂看见漂亮女生的时候,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
那是一股欲望,不是他作为男人时熟悉的那种简单粗暴的性冲动--那种东西撸完就清净了。
现在这股欲望不一样。
它更绵密,更难以排解,它有时候表现为一种想要被拥抱的渴望,有时候表现为一种想要被抚摸的渴望,有时候甚至表现为一种想要被打碎、被贯穿、被填满的渴望。
最开始他都是自己解决,找个没人的地方变成女人,用自己的手指抚摸自己变出来的乳房。
那对柔软的、沉甸甸的东西挂在胸口,被揉捏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好像胸前揣了两团热乎乎的水袋。
手指捏住乳头的时候,整个胸腔都会发麻,那种酥麻感顺着肋骨蔓延到全身。
然后手指往下,滑过小腹,钻进那条湿润的缝隙里。
他会用手指模仿性交的动作,慢慢地、耐心地抽送。
每次高潮来临的时候,女人的身体给出的反应比男人剧烈得多--阴道会剧烈抽搐,小腹会痉挛,整个身体会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大脑会空白好一阵,那种高潮确实爽,爽到浑身发抖。
但完了之后,空虚感会加倍涌回来。
就好像吃了一顿全是甜点的晚饭--当时是饱了,但过不了一个小时就会觉得胃里空落落的,想吃点真正能填肚子的东西,又不知道到底想吃什么。
他也偶尔变成女人出去逛街,随便想一个造型,穿一套好看的衣服,走进商场的人流里。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跟街上千千万万个年轻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他会在女装店里翻翻衣服,在饰品店里试试耳环--在奶茶店买一杯珍珠奶茶,然后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一边喝一边观察路过的男男女女。
偶尔会有男人多看他一眼,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先在脸上停一下,然后快速地在胸口和腿上扫一圈,最后移开。
以前在会所的时候,这样的目光他每天要接收无数遍。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是生意。
但现在一个人坐在商场里,被陌生男人这样看一眼,他发现自己竟然会有一点小小的愉悦感。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快乐,一种作为女性被注意到的满足。
但这也还不够。
变成女人自慰也好,出去逛街也好,都像是一道大餐的前菜--精致,小巧,但永远吃不饱。
他身体里那个属于女人的部分在渴望着更多的东西。
它在渴望被另一个人触碰,被另一个人渴望,被另一个人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征服。
它在渴望那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制造出来的快感,但他又不想找回以前会所的那些老板,体验参差不齐不说,他不太像看到那些老男人的脸。
可是找谁呢?
张黎明退学了,那个带着他在会所里各种玩、把他一步步拉进这个世界的人,自从退学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李讷有时候盯着微信聊天记录发呆--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留在两个月前,内容是:“哥们要去干一番大事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黎明走了之后,李讷就没有方向了。
以前那些变成女人出去玩、变成女人被男人追的事,很多都是张黎明带着他干的。
张黎明会安排地点、时间,李讷只需要负责变身和配合就行。
现在张黎明没了,李讷就像个失去了GPS导航的司机,手里握着方向盘,但不知道该往哪开。